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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動手動腳之余還說了不少打情罵俏的葷話,隱隱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此情此景,狐九羞得面紅耳赤。
他并非有意窺視偷聽,可如果出言提醒那兩人,只會更加尷尬,可留在這里繼續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就在狐九為難之際,樹下那倆人卻話題一轉,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了起來。
那名外門女弟子原本媚眼如絲地依偎在楊晗懷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突然掩唇一笑,擠眉弄眼地道:楊師兄,今晨我按例去寒潭清洗藥草,卻無意間撞見君嫣然師姐在向洛清玄師兄表白,要知道,君嫣然師姐可是公認的丹符宗第一美人兒,結果,你猜怎么著?
呵,還能怎么著楊晗神情不屑地撇撇嘴,隨即低頭輕咬了女弟子嬌艷欲滴的唇瓣一口,這才慢條斯理地繼續道: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到,君嫣然必定搖搖欲墜傷心欲絕,梨花帶雨掩面~離~去~,可對?
這話里不乏幸災樂禍看戲的意味,只因楊晗之前向君嫣然表達過愛慕之意,結果卻被婉拒了,要說半點兒不記恨那是假的。
呀!女弟子一臉驚奇,伸出如玉雙臂摟緊楊晗的脖子,眨巴著春色蕩漾的雙眸微微仰起臉來,很是不解地問:神了,你怎么知道?莫不是你也躲在一旁偷看??
楊晗修長的指尖輕輕挑弄著女弟子的秀發,聞言突然神情厭惡地朝地上狠啐了一口,語氣憤恨地道:洛清玄那廝心狠手辣,又仗著有師尊撐腰,對我們師兄弟幾個是動則打罵處罰,半點不顧同門之誼,我們辛辛苦苦煉制出來的丹藥自己還沒享用,就被他全部拿去給狐九吃了?。?
可是,他心腸不好跟君嫣然被拒絕有什么干系?女弟子蹙了蹙眉,大為疑惑。
當然有干系!楊晗又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表情古怪地繼續道:咱們幾個親傳弟子當中,除了蠢鈍如豬的秦羽,誰不知道洛清玄那廝有斷袖之癖,他會接受君嫣然才有鬼!
原本一直藏在樹上假裝透明人的狐九身形陡然一僵,眼底躥起騰騰怒火
他不明白,大師兄明明那么好的一個人,二師兄怎么能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惡言中傷大師兄???
就算是喝醉了酒也不成,總之,就是太過分了!
狐九強忍住跳下去質問的沖動,想聽一聽楊晗接下來還會說些什么醉話。
女弟子聞言也不以為意,只當楊晗是因妒生恨,隨口回道:洛清玄師兄是斷袖?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一陣夜風拂過,楊晗方才的醉意似乎清醒了不少。
女弟子聽了頓覺好奇,忙不迭追問: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楊晗微微抬手,輕輕撫摸著女弟子的臉頰,而后手掌一邊緩緩下移,一邊冷笑著回答:洛清玄跟狐九那只騷狐貍的齷齪事明眼人都心照不宣,只可惜
女弟子正聽得津津有味,見楊晗突然話說一半藏一半,心底有些不悅:可惜什么?
楊晗湊近女弟子的耳畔柔聲低語:只可惜你聽不了該聽的!咔嚓一聲骨骼脆響,女弟子根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生生扭斷了脖子!
第4章 難辨
事出突然,狐九畢竟年幼,頭一回親眼目睹這種殘忍的畫面,剎那間根本無法接受,整個人都徹底懵掉了。
待他醒過神來準備出手攔住楊晗時,右側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二師弟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后山來行兇,這是唱的哪一出?
大師兄來了!
狐九瞬間僵住了,不知方才二師兄那番混賬話,大師兄究竟有沒有聽到。
本來就很尷尬,在這種情況下突然露面,只怕事態發展得會更加令人難堪!
狐九既糾結又矛盾,緊張得用力狠咬了一下下唇,唇齒間立時就有鐵銹味擴散,疼痛感迫使他鎮靜了不少。
事已至此,只得沉住氣靜觀其變。
大大師兄我這楊晗驚得頭皮一緊,眼神閃躲表情慌亂,手里墨綠色小瓷瓶正好滑落在女弟子的尸體上,瓶口傾斜褐色藥液流出,女弟子尸體頃刻間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不見,空氣中彌漫起一股刺鼻的怪味,竟連一片衣角布料都沒留下。
這么霸道可怖的藥液,狐九還是第一次得見。
好一招毀尸滅跡,佩服佩服!洛清玄說著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地鼓起掌來。
不是,真的不是楊晗一邊搖頭擺手,一邊跌跌撞撞地往后倒退:大師兄,你先聽我解釋,事實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哪樣?洛清玄不緊不慢的緩步而行,刺有草藥圖文的水藍色衣角迎風而蕩,待走近了些才似笑非笑道:不是斷袖?
楊晗聞言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白,這才反應過來,只怕方才與外門師妹的對話都被洛清玄聽了去,洛清玄的修為遠比自己高出一大截,今夜之事恐怕無法善了了。
想到這兒,他急忙出言辯解:大師兄,我說的那都是醉話,都是玩笑話,不作數的,大師兄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保證以后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洛清玄停在三步之處負手而立,半瞇起眸子輕笑出聲:呵,即是玩笑話,二師弟慌什么?怎么,還怕我殺、人、滅、口、不成?
這番話聽上去涼颼颼的,尤其最后幾個字咬得特別重。
楊晗身形一抖,連連搖頭:不不不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洛清玄眸色幽深,微微勾唇一笑:放心吧,你身上有師尊親賜的護身符在,我是不會把你怎么樣的,只不過
只、只不過什么?楊晗滿頭冷汗,心底有種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洛清玄身形一閃,楊晗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定身法定在了原地,緊接著一道冷芒劃過,口腔內立時劇痛難忍,待他回過神來定睛一看,舌頭已然被洛清玄給生生拔了出來。
他痛得想嘶吼想呼救,卻一丁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任由腥紅溫熱的液體順著嘴角不斷溢出。
洛清玄盯著手里濕滑軟膩的舌頭,語氣慵懶地道:只不過無規矩不成方圓,這該有的小小懲罰還是要有的,二師弟,你說是吧?
楊晗淚流滿面,被定在那里動不了,疼得都快暈過去了。
呀,瞧我這記性,忘記二師弟現下回不了話,真是不好意思!洛清玄隨手把那條舌頭丟還到楊晗腳下,慢悠悠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繼續道:只不過這也不是什么壞事,常言道病從口入禍從口出,二師弟這多嘴多舌的毛病指不定日后又惹出什么禍端來,師兄我這么做也是為了你著想,好了,夜深了,早點回去歇息吧!說完,順手解了楊晗身上的定身術法,轉身揚長而去。
楊晗急忙施法為自己止血,又從儲物袋里掏出個瓷瓶倒出好幾顆藥丸,仰頭一股腦兒全吞了下去。
待傷口止住了血,他這才顫抖著手彎下腰去拾起那條血淋淋的舌頭,即便他現在發不了聲,也能從他怨毒的眼神中看出無盡恨意
夜風徐徐,草葉沙沙,楊晗離開后,樹下立時恢復寧靜,唯獨一直隱匿在樹上的狐九心潮翻涌,瑟瑟發抖。
適才發生的這一切完全超出了狐九的認知,他以往所熟知的大師兄溫柔和善有求必應,但凡是他開口想要的東西,大師兄都會為他尋來,然后一臉寵溺的雙手奉上,從來沒有兇過他一字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