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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太眼見著今日的熱鬧瞧了個夠,于是也怡怡然起身,準(zhǔn)備告辭,不想臨走卻被老夫人留住,“老二,明白人說明白話,你安得什么我這雙眼睛可看的清楚,”指了指眼睛,目光如炬的盯著三姨太,“但是,不管你和老三怎么鬧,別把主意打到我的寶貝孫子頭上!”
等到老夫人說完話,一揮手,二姨太這才如獲大赦般,躬身鉆出簾子。甫一出房門,臉上恭敬唯諾的表情頓收,雙眼中流露出屈辱和不甘的憤恨,雙拳緊握,惡狠狠的心道:“但凡你這個老不死的能替我撐一撐頭,老爺也不會冷落我至此!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入了冬的夜,冷徹骨。黑寂的天幕上擠滿了烏黑的云層,一朵壓過一朵,層層疊疊,好似隨時便要從天上墜落。
忽然,一滴冰涼的水珠落下,緊接著,密密麻麻的雨水,從云層之中飄灑而下,將整個梧城都籠罩在一片煙雨之中。
裴玉瀅今日受了委屈,又挨了十多板子,從老夫人院中回來不多會兒,就起了燒。三姨太一見她燒的厲害,心急如焚,眼見著淚落不停,落在裴老爺心中又是一番憐惜。
“你別著急,我這會兒立刻去請郎中!”
三姨太看著床榻之上闔著雙眼人事不知的裴玉瀅,心如刀絞,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點頭:“你還是派人去吧,這會兒子外面下著雨,可別再把你給凍著了!”
“我曉得的,只怕下人們不盡心,我親自去穩(wěn)妥一些!”
知道勸他不過,三姨太也別無他法,從衣櫥中取出厚厚的裘皮外衣給裴老爺穿上,又仔細叮囑了幾句,這才惴惴不安的等著他去延請了郎中過來。
三姨太命丫鬟擰了帕子,親自替裴玉瀅擦臉,眼中俱是憐惜,想及老夫人對自己態(tài)度冷淡刻薄,都是為了前塵往事,一時哀從中來,自覺百般委屈,眼淚落得更加厲害。
屋外風(fēng)雨瀟瀟,憶風(fēng)園內(nèi),寒風(fēng)裹著零星幾滴雨水透過未關(guān)嚴實的窗戶縫中,飄進了房間的地毯上。
睡夢中的鄭卿云,卻好似在波浪洶涌的大海之中前行,渾身透濕冰涼,忽冷忽熱,一陣又一陣的寒意不停的催逼著她,讓她忍不住狠狠地打起了寒戰(zhàn)。
頭又暈又疼,好似被一人拿著鐵槌重重的一下一下的敲著,她很想說話,可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能勉強發(fā)出幾聲難受的呻、吟之聲。
恍惚聽到有熟悉的聲音響起,忽遠忽近,似乎是什么人在說話——“怎么這樣燙?”
“我去請杜醫(yī)生來吧……”
……
昏沉之間,喉嚨一陣發(fā)癢,令她狠狠的咳嗽了起來,許久才平復(fù)下來,只是因為倦極了,雙眼仍闔著,迷蒙中感覺一雙手,不停的擦拭著自己的面龐,既溫暖又柔軟,像極了曾出現(xiàn)夢中的那個人,她忍不住逸出聲音:“娘,子衿好冷……”
驟然出聲,使得風(fēng)四娘和蕭離皆是一驚,等到聽清她說的什么,風(fēng)四娘險些落淚。見蕭離面露疑惑,只得梗著嗓子小聲解釋:“我從來沒有聽她提過娘,只說過家中有一位庶母,便是這庶母將她賣給了人販子……”
蕭離垂眸,濃密的睫毛隨著他的動作遮住了眸光,在他的面頰上投出一大片陰影,神情難測,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內(nèi)猶如翻江倒海,既憐惜又心痛——“鄭卿云,你到底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