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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方星劍,除了面色慘白,竟然和平時相差無二。
方星劍問:阿奚,你可知傳送陣什么時候開?
阿奚自小在萬朝城長大,雖說沒去過西錦城,但也常聽人說。他細想了下,隨即答道:月圓之夜,傳送門就會開。
他又扒開窗,探出頭瞪了眼月亮:恐怕就是今明兩日了。
方星劍皺了皺眉,隨即吩咐道:我們今天就走,馬上收拾東西。
阿奚撓了撓腦袋,提醒道:那,赤玉呢?不等他了嗎?
赤玉。
暮云紗下的鴉羽長睫顫了顫。
被困在暗室中時,疼痛就像是鉤子,忽的把回憶都牽扯出來。
小狗似的家伙脆生生的叫他哥哥,若是交代在了城主府,世間也會有人為他難受嗎?
這念頭只出現了片刻,就被他自己揉成一團扔掉。
他道心動搖了。
這不是好兆頭。
方星劍甩甩頭,不管什么樣的情誼,最后都會變成拖累,最好趁早快刀斬亂麻。
劍修身邊,只用跟著劍就好了。
不自覺地捂住胸前舊傷,語氣冷漠又堅硬,仿佛在刻意為柔軟的情緒裝上甲胄:
不等他,我們即刻啟程。
第12章
為,為什么?阿奚沒反應過來。
方星劍冷淡道:不為什么。
你要是不想走,我也不會逼你。
阿奚頭搖成撥浪鼓,趕忙飛快收拾東西,回道:我走,我和方大哥一起走。
宮無憂雖然是個俘虜,但這兩人的態度卻一點不像劫匪,甚至還有些過于溫柔。
想了半晌,她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你不怕我逃了?
方星劍伸手點了點自己的儲物袋。
還有兩粒金珠,應該能到西錦城了吧。
宮無憂皺著眉,搖搖頭道:這不是靈藥,是毒藥。
方星劍平靜道:我當然知道。
那你還如此有恃無恐,用一粒可是會損掉你十年壽命!
細長指尖摩挲著長劍劍柄,雖然盲了,但落在劍上的眼神卻分外溫柔,如沐春風。
長生大道,什么都是搶來的。
不論魔修靈修,所有修士進門時都要引氣入體,奪了天地靈氣魔氣,以供自己修煉。
搶占洞天福地的門派便容易壯大,奪了旁人的天賜機緣就能扶搖直上。
甚至鬼修殺人造孽,屠遍人間界只為煉出三千陰靈。
枉顧世間法紀、越兇越惡的人,反倒修煉速度日新月異,不出百年便能飛升成仙。
方星劍回想起最初的念頭,仿佛撥開云霧見到光明,一字一句,平淡道:
天地判我百載,我便逆天而行,爭天地同壽。
他聲音很輕,但卻像雷擊落在兩人耳朵里。
振聾發聵,莫過如此。
方星劍站起身,拍了拍愣住的宮無憂,落下輕輕的一句話,便轉身回房收拾東西。
你說,你修煉,是為了什么?
宮無憂倏地回首,卻只看見緊閉的大門,方星劍已經出去了。
她懷里像揣了兔子,快的就要跳出來。
是為了什么?
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
月上梢頭,照的人影子長長,街道沒了白日的喧鬧,安靜的落針可聞。
方星劍用黑斗篷裹了宮無憂,將她背在身后,阿奚跟在后面,三人慢吞吞朝前走。
宮無憂趴在方星劍的后背上,有些臉紅,想了想還是道:
你別用金珠吧,我乖乖和你走,不說話。
方星劍置若未聞,身旁長劍卻不悅的微微顫抖,似是不喜宮無憂離得太近。
步履匆忙,直到阿奚扯了扯方星劍的衣袖,壓低聲音:
方大哥,傳送陣就在前方,但是有很多人守在那里。
方星劍頓住腳,將宮無憂從背上放下來,靠在阿奚身邊,從儲物囊中掏出一粒金珠。
宮無憂皺著眉頭,想要阻攔卻沒他手快,情緒上涌,藍眸里水光閃閃,語氣帶著抱怨:
我都說了我不會出聲的,你怎么就不相信人呢!
方星劍并攏雙指,隔空輕點宮無憂的唇,下了禁言術。他故意多摻幾分靈氣,就是等會兒修為消退,也能保證作用。
宮無憂瞪著一雙眸子,控訴他的舉動。
阿奚咽了口唾沫,赤瞳閃著光,驚訝的圍在他身邊。
暮云紗力量太強,就是化神期大圓滿的他也無法取下,不知赤玉到底有多強的修為。
方星劍嘖了一聲,只能任由白紗覆在眼上,朦朧打量前方的場景。
****
傳送陣前。
對宮無憂,若君子還是下了功夫的。
別說傳送陣,就是東西南北四城門,都被他的人牢牢守住,城中更有無數暗探日日查詢,走遍所有街巷。
然而他們日夜不停的尋,也沒找到半分蹤跡。
一旁面容精致的魔修躬下身,胸脯被包裹在細膩的冰蠶面料中,勾勒出圓潤的線條,能夠瞬間點燃男人的欲望。
她呼吸間都帶著濃郁香氣,話尾有細密輕巧的鉤子,貼在若君子耳邊輕聲道:
今日也沒有消息呢。主人不如回去休息,這里讓晶娘守著?
若君子神情自若,并不見焦急。
甚至還撩起晶娘一縷頭發別在耳后,動作柔情萬種,仿佛對待一杯裝在琉璃杯里滿溢的美酒。
要是交給你,我恐怕只能看到她的尸體了。
晶娘,擦擦口水,都要滴到我身上來了。
被喚作晶娘的魅魔直起身,隨手蹭了蹭嘴角,只有殷紅的口脂,笑嘻嘻的打趣道:
主人還真是了解晶娘。
若君子雖然陰晴不定又喜怒無常,但若是得了他的歡心,就是做爐鼎,修為也能與日俱增。
魅魔不講廉恥禮儀,能快活還能修煉,幾乎是晶娘的魔生追求。
若君子伸出食指揮揮,示意她閉嘴站旁邊去。
晶娘撇撇嘴,只能退到一旁。
她遠遠見過宮無憂一眼,被若君子牢牢鎖在琉璃房中,從來不讓人打擾。
但她知道,這女人絕對是她最強力的競爭對手。
她是待在若君子身邊最久的人,自然懂得他的性格。
府中爐鼎侍妾打死打傷,他從來不會責罰另一人,甚至還會更加寵愛罪魁禍首。
對他來說,死人不重要,留下的人才是關鍵,才值得培養和寵愛。
晶娘嫣然一笑,纖纖腰肢倚靠在若君子的椅背上,仿佛已經預見自己成為他的道侶,正大光明站在他身邊的那刻。
變故卻就在眨眼間!
月光之下,森森寒意四散,嗡鳴長劍在空中作響,其上立著的人衣袂縹緲。
正是方星劍。
他動作輕柔,只將威壓狠狠壓下,在場所有人便難以抬起頭。
只有若君子,扣著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發力,驚訝的瞇了瞇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