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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管宿舍的校工一走，張浩然就問張建設：“爸爸，是不是我們來早了？”

“是的，估計其他學生是本地的，正好，兒子，我們倆合計合計，你那能拿出來的東西，趁沒有外人時趕緊拿出來，還有個疑問，你那好地方怎么得來的，每次問你，你都吞吞吐吐的，怎么回事，今天必須說明白，外面有人來了，晚上睡覺時說！”張建設很認真地問兒子。

“哦，知道了，爸爸，現在我們整理東西吧，暖氣片也不送暖氣，好冷啊！”張浩然抱怨說。

“冷了啊，爸爸先把床鋪好，你先裹著毛毯坐床上玩，爸爸拿暖壺打壺熱水，喝點熱水就好了。午飯飯點過了，我們倆吃點雞蛋糕吧，晚上再吃點熱的，你說了？乖乖，是不是累了，要不要睡會？”張建設問兒子張浩然。

“爸爸，先不要說話，把門關上，窗簾拉上，一樓宿舍就是這點不好，人來人往的。爸爸，你自行車鎖好了吧，我等會拿把鏈條鎖出來，跟商業局大門上的一樣。這樣更安全。爸爸，你幫我脫棉鞋，你手熱，幫我揉揉腳暖和一下。”張浩然抱怨說。

“嗯，馬上，等你要拿時和爸爸說一聲，爸爸替你望風，這樣保險。”張建設一邊揉腳一邊補充說。

“爸爸，再拿個鐵皮暖水瓶吧，你一個，我一個，還有，你有把握送我到錢鐘書爺爺家么，外公的信物管用么？你知道他們住哪里么？”張浩然提出疑問了。

“有把握，你外公說起來是錢鐘書夫人楊絳家的親戚，很近，地址么，他們兩位比較有名，又是清華老教授，一問就能打聽出來了！他們不同意的話，我和火車站的，你的小王阿姨聯系一下，再幫你送回去，爸爸馬上開學上課，你跟著我也不好，放你一人在這兒也不安全，總不能天天把你鎖在屋里吧，你愿意這樣么？”張建設問兒子。

“我也不知道，爸爸，先不考慮這些，想想送什么給錢爺爺他們家？”張浩然問爸爸張建設。

“女士優先，你想想，我也想想，送點實惠的，禮輕情義重嘛！”張建設說。

“哦，爸爸，你快去打熱水，沖個熱水袋給我，包里有一罐上海的菊花晶去火的，爸爸，我口干，你快去，鎖門哦！”張浩然吩咐爸爸張建設。

“好的，兒子，爸爸快去快回，等著，爸爸馬上回來?！?

張建設出去打熱水了，張浩然了，考慮送禮的禮品了，外衣口袋翻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白紙本子，一支鉛筆頭子，列個清單吧，會寫字，真好，張浩然暗自得意起來。

先寫個著裝要求：樸素大方，七十年代低調的奢華。

爸爸張建設：肥的深藍色中山裝套棉襖，褲子就是藍色大肥褲套棉褲吧，鞋子嘛，黑色燈芯絨棉鞋，帽子嘛，深藍色昵子帽，藍色軍用手套，嗯，全藍色，比較搭。

我嘛，張浩然小寶寶，和爸爸穿一樣的服裝鞋子，親子裝么，帽子要改改，藍色小雷鋒帽吧，有點普通，紅色圍巾一圍，氣質就上來了，襯得皮膚白里透紅，與眾不同，無錫惠山小泥人的形象，希望楊奶奶喜歡我。

衣服定下了，考慮禮品。

吃的：云霧茶半斤裝2盒，無錫醬排骨2袋，無錫醬雞腿2袋，南京老爸豆腐干2袋，太倉肉松半斤裝2袋，干小銀魚1斤，淡味小白蝦蝦皮1斤，百合干1斤，粉狀秦郵董糖1斤，高粱飴糖1斤，海南椰子糖1斤，牛軋糖1斤。

奶奶和姑姑喜歡吃糖。

就這些吧，正好12樣，一打。奶奶家和姑姑家也好分，其他的了，張浩然剛寫好這些，宿舍外，傳來腳步聲，開鎖了，爸爸回來了，張浩然停筆了，給爸爸看看再說。

“爸爸，小茶缸，快點倒水給我，渴死了，等等，菊花晶加點，夠了，給我……”

張浩然終于喝上水了，真暖和，再喝一口，小茶缸捂捂手，渾身上下都暖和起來。

“喏，爸爸，你看，我寫的，不要笑我，手軟，寫得歪歪扭扭的。”張浩然認真地對爸爸說。

“好好好，不笑你，看你寫什么？兒子，甜水給爸爸喝一口，舍不舍得？”張建設逗兒子。

“就給你喝一口，你不是說你是大男子漢，不喝這些甜的東西嗎？”張浩然討價還價了。

“逗你玩的，爸爸現在就喝白開水，茶葉罐在包里了，過會拿，要不要尿尿，準備好一個痰盂給你當尿盆了！”張建設問。

“現在不尿，沒有感覺?！睆埡迫徽f。

“鬼小孩子，尿尿還找什么感覺，滑頭一個。”張建設笑了。

“不要笑了，看看我寫的好不好么？”張浩然急了。

“又來了，就會撒嬌，真受不了你，爸爸看了，這些東西，都是江蘇特產么，還有××港市的，你那都有？張建設問。

“嗯，爸爸，這些都是吃的，其他給什么好？”張浩然急著問爸爸。

“他們以前在上海住過，還留過學，好東西見過不少，不過你外公說你錢爺爺有哮喘，不適合穿毛衣，如果是全羊毛毛線，小細毛會進呼吸道，誘發哮喘，估計你那錢姑姑也遺傳了，你啊，每人替他們準備2件棉背心，給他們換著穿。你楊奶奶估計和你外婆一樣，喜歡喝糖茶，你最好準備點桂花干給她，吃得你考慮的還行，冬天北京天這么冷，新鮮蔬菜少，我們南方人會不習慣的，現在剛開春，菜也不多，我都想做盆辣糊豆或者臘魚豆給他們換換口味了，明年我替他們腌雪里蕻和蘿卜干！”張建設一邊說一邊考慮。

“爸爸，錢爺爺和楊奶奶天天寫東西，書寫紙夠不夠用？”張浩然問爸爸張建設。

張建設回答：“肯定不夠用啊，多準備點，連上廁所的柳燕藥物衛生紙準備一大包給他們，你媽說紙好又衛生。你錢爺爺和楊奶奶的性格估計和你外婆一樣，到老了，都不喜歡外出，這些日常用的，買個幾個月的，省他們事，明白了么，你外公是另類，就喜歡到處跑，閑不住……”

“嗯嗯，爸爸，我餓了，水也冷了，我們去我那里加餐還是吃冷蛋糕?！睆埡迫豢蓱z兮兮，摸著自己扁扁的小肚子問爸爸。

“小傻瓜，小聲點，小心被人抓去切片了，晚上的，晚上的?！睆埥ㄔO輕聲回答。

“爸爸，切片，你也懂？”張浩然問。

“那當然，你外公學什么的？軍醫，好不容易從日本逃回來，要不上戰場了！幫著日本人打中國人，你外公那性格能干么？”張建設悄聲說給兒子聽。

吃完蛋糕，睡午覺，自由活動，整理衣物，再裝模作樣地吃點清華食堂打來的晚飯，脫衣睡覺，空間加餐，偷渡物品，一大一小男人在清華宿舍很忙……

隔天早上，張建設打聽住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