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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氏聞言眉頭一擰,便露出一副不情愿的神情。
容昭抬頭看了鄭氏一眼,復低下頭,語氣清冷淡漠,“倒不必了,張家最近也忙,我去了不過是添亂,將來去了京城,聯絡的日子多了,也不急于一時。”
容永清一怔,復想起書房里的邸報,張軫和他一起調入京師,家中大約也要收拾,便點了點頭,“也罷,不急于一時,你且記住就是了。”
提也不提鄭氏安排的跟著馬車的那些人。
容昭心中了然,不管是否心甘情愿,容永清還是維護了鄭氏,這幾句“軟”話,大約就是容永清對她的歉意了,也是容永清對鄭氏的警告,要擱在以前,別說幾句話,連個眼神她也得不到。
在這樣永遠沒有公正的環境中待了十年,別說容昭本來便不是容永清的女兒,就算原身在此,怕也早就心冷了。
既如此,她做事更不用顧忌什么了。
她怎么可能只在香爐里下點藥,萬一容永清今天沒有歇在鄭氏房中呢?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所以,早在丫鬟捧著那碗湯進入屋內的屋角,趁著丫鬟低頭上臺階的一剎那,便被隱身等在那里的容昭下了藥,等四周沒人了,容昭才出來,轉過小徑和等在那里的玲瓏匯合,慢悠悠往正房而去。
如此簡單粗暴,卻又直接有效,任誰也想不到,世上還有給自己親生父親下絕育藥的女兒!
都說聰明的女人對付男人,那么,聰明的女兒,又何必在后宅苦逼兮兮地斗繼母斗姨娘斗庶姐庶妹?直接對上渣父豈不更好?
第九章 思香火悔悟已太晚
容永清當晚的確歇在了鄭氏房中,可興許是晚上太激烈了,又興許是鄭氏睡前忘了關窗,容永清不慎著了涼,第二天便請了相熟的胡大夫。
卻不知,頭一天晚上,胡大夫家中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明滅的燈火下,那人的臉隱藏黑色大氅在陰影中,語調十分奇怪,低沉嘶啞,以胡大夫一個大夫的耳力,居然聽不出男女來。
“你只要實話實說便是,并不是讓你害人,你若擔心事后,不妨告訴你,容大人將要離開吳陽城,如今忙忙碌碌顧不上別的,你診斷后立即帶著家人躲出去,只要躲過這陣子風頭,這百兩黃金和這本醫學孤本便是你的,足夠你好好發揚自家祖業了。”
胡大夫左思右想,那百兩黃金也罷了,還不至于讓他冒險,但對那本聞所未聞的前朝醫學孤本,識貨的胡大夫卻是勢在必得,當下咬咬牙,拼了——左右又不是讓他害人,只是說幾句實話罷了,張揚開也只有稱贊自己醫德的!
第二天,果然接到了容家的帖子,胡大夫背著醫箱,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容家。
他和容永清也打過幾次交道,見到容永清的臉色,本能就覺得有異,再一搭脈,心中頓時了然,為什么昨晚那人只要他實話實說便好,這分明是一樁陰私之事,說不準容家的后院就要有哪位遭殃了,只是,為了他那孤本,他少不得要“光明磊落”一回。
容永清見他臉色沉吟,心中起疑,他自家知自家事,不過是受涼了,開幾服藥就好,可這胡大夫的表現,卻仿佛他還有別的隱疾一般。
“胡大夫,您看本官……”容永清語氣試探,開口打斷了胡大夫的沉思。
胡大夫深吸了一口氣,都走到這一步,也不差最后一哆嗦了,當下語氣沉重地道,“容大人,咱們都打過幾次交道了,我也不想糊弄您,只盼您事后能饒過我。”說著,他抬頭看了看四周伺候的人。
容永清的心不斷往下沉,故作不耐地向四周揮揮手,那些奴仆也是乖覺人,連忙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容永清和胡大夫。
“你說吧。”容永清定了定神道。
胡大夫刻意放輕了聲音,“郎君是中了極霸道的絕育藥,若僅僅只是聞了,調理個三年五載,還有望恢復,但一旦內服,且超過了十二個時辰,我是無能為力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