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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事情都了這么久了，你父親也判刑了，你能來已經(jīng)難能可貴了，我們兩個老人，還能說什么呢？我那兒子雖不成器，只是可憐這丫頭了。”劉母看了一眼吳志遠(yuǎn)，又看了一眼劉佳佳，兒子死了，作為母親的怎么會不心痛刻骨？但又能如何呢？她有氣無力地說道，“既然來了，進(jìn)門坐坐吧！”

兩個老人隨即轉(zhuǎn)身，腳步蹣跚。吳志遠(yuǎn)跟在身后，急忙上前，攙扶著兩位老人，讓他們坐下。他們各自喝了一口茶，此時，茶涼了……

不一會兒，佳佳抬來兩張凳子，一張遞給吳志遠(yuǎn)，她自己也徑直坐下，然后托著下巴一直看著吳志遠(yuǎn)。

“佳佳，去給哥哥拿一只茶杯來，既然到家，就是客人了！”

“哦！”佳佳回答爺爺，然后起身向屋里走去。

“我們夫妻二人，做了半輩子的人民教師，卻不料教出這么個兒子，枉為人師吶！”他像是自言自語，“劉雄以前就不成器，佳佳的媽媽就是被他打跑了。之后毫不悔改，結(jié)交一些狐朋狗友，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不常回家，沒想到最后把自己的命也搭進(jìn)去了！”

吳志遠(yuǎn)不知道怎么接話，他只是在認(rèn)真的傾聽老人的苦與澀。

“我們一把年紀(jì)了，也就這樣了，只是這丫頭可憐啊，這么乖巧，心疼吶！”劉母接著說道，“她一直問爸爸去哪兒了，怎么不回家呀，我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其實我們知道你，聽說你在上海讀大學(xué)，品學(xué)兼優(yōu)，與你父親不一樣，但沒想到，你會來我們家！”劉父看著吳志遠(yuǎn)，心里很復(fù)雜，他是沒錯，但畢竟是他父親殺了自己的兒子，一想到這里就心緒難平……

佳佳一只手拿著茶杯，里面裝著嬌嫩的翠芽，一只手拿著一個大蘋果，滿是歡喜的走過來。她給吳志遠(yuǎn)倒了杯茶，然后把蘋果遞到他手中，期待說道：“大哥哥，幫我削蘋果！”

“好！”吳志遠(yuǎn)笑了笑，把蘋果接過來，在手中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從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刀身只有一指長，卻很鋒利。吳志遠(yuǎn)轉(zhuǎn)著蘋果，刀身劃過，蘋果皮如同少女脫掉厚重的大衣，一串聯(lián)的脫落下來，露出粉嫩的身姿。吳志遠(yuǎn)把其分成小瓣，然后遞給佳佳。

“削得好好漂亮呀！謝謝哥哥！”佳佳高興得咯咯直笑。

“大哥哥，知道我爸爸去哪兒了嗎？他很久沒回家了，我好想他呢！”佳佳咬了一口蘋果，然后又期待的問道，在她看來，這位親切的大哥哥應(yīng)該知道爸爸哪里！

吳志遠(yuǎn)不由得一愣！

“你爸爸在很遠(yuǎn)的地方呢，他也在想佳佳的。”吳志遠(yuǎn)想了想說道。

“真的嗎？”佳佳眨著靈動的大眼睛。

“真的！”吳志遠(yuǎn)摸了摸她的頭。

“那他什么時候才回來呀！”

“等佳佳長大了他就回來了。”

“那我什么時候長大呀！”

“等來年那棵樹開花，你就長大了！”吳志遠(yuǎn)指著門外的一顆柳樹……

吳志遠(yuǎn)抬起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小口。杯中的翠芽翻滾，如同門外的楊柳依依，一片綠色。興許，在不遠(yuǎn)的將來，柳樹就會開花了，就像佳佳的爸爸，會回到家里來。興許，在不遠(yuǎn)的將來，佳佳長得亭亭玉立了，站在那顆始終沒有開花的柳樹前，還在等待爸爸的歸來。但希望總比絕望好，到那時，那朵花已然開在她心中，恰如她本身一樣，亭亭玉立……

吳志遠(yuǎn)看了一眼兩位老人，又看了一眼佳佳，隨即從懷里掏出一個黃色信封袋，放在劉母的面前。

“這幾萬塊錢，您收好，這是給佳佳的。”吳志遠(yuǎn)輕聲說道。

“這是為何？法院沒有判決經(jīng)濟(jì)賠償呀，我們也沒索賠啊！”劉父驚訝的說道。

“這是我給佳佳的，與其他無關(guān)。佳佳成長需要錢，您二老已經(jīng)高齡了。”吳志遠(yuǎn)說著，又掏出一張卡，“這卡里面是空的，我以后每月都會往里面打錢，有多打多，有少打少，也收好。我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對不起！”

還不等兩位老人說話，吳志遠(yuǎn)就站起身來，再次鞠了個躬，然后摸摸佳佳的小臉：“以后要乖乖的，聽爺爺奶奶的話，知道嗎？”

吳志遠(yuǎn)說完，隨后朝門外走去，只聽背后有期盼的聲音：“大哥哥，要記得來看我呀！”

吳志遠(yuǎn)身子微微一頓，隨即消失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