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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瑛上班后,車間工人再也見不到周國良到磨床邊轉(zhuǎn)悠,卻有新來的女徒工許慧常常粘在余小瑛身邊。
許慧從第一眼見到余小瑛時(shí),便有一種驚為天人的贊美,那種只有畫中人才有的美貌竟然在余小瑛身上完美無缺地體現(xiàn),而且完全是素顏淡妝,未加修飾,似乎世上先有余小瑛這樣的絕色女子,然后才會有畫中天仙般的美人。
許慧從第一眼的好感到一次次無拘無束的交談,由衷地覺得除了媽媽外,自己長到十八歲這個(gè)年紀(jì),還是第一次遇上這么和藹可親、柔情似水的好女人,從這個(gè)時(shí)候起,許慧已認(rèn)定余小瑛是自己的異姓好姐姐。
余小瑛對這個(gè)新來的徒工也有一種親切感。在她面臨難以忍受的挫折時(shí),見到這個(gè)純真清秀、惹人喜愛的小姑娘,仿佛看到了數(shù)年前的自己,既有隱隱約約的傷感,又似乎給她帶來一股清新、充滿希望的氣息。
在跟許慧無須設(shè)防的交流時(shí),余小瑛常常會不由自主地覺得,盡管她受過戈春生的無情虐待和某些邪惡目光、刻薄語言的無形傷害,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從車間主任韓大光,分工會主席粟本佑到喬老爺、何冰冰、白面書生等等一大批人,無一不是真心實(shí)意地幫助自己,同情自己,為自己說好話,至于依然對自己一往情深的周國良就更不用說了。
她慶幸自己并非身處荒誕歲月,否則保不定會受到怎樣的凌辱和打擊。她至今還記得在小時(shí)候,經(jīng)常看到東街長得蠻好看的蔣阿姨,三天兩頭被人押著游街,胸口還掛著一塊大牌子,上面寫著“大破鞋”三個(gè)字。余小瑛不懂是什么意思,就去問媽媽,媽媽的眼睛濕漉漉的。說別聽人家瞎胡鬧,蔣阿姨是個(gè)好女人。余小瑛說好人怎么會受欺侮?媽媽說,人心變壞了,只怕好人不長壽!果然沒過幾天,蔣阿姨投河自殺了。
余小瑛覺得生活在好人占上風(fēng)的年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她愛憐地看著許慧甜美的笑容,仿佛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一種以過來人的身份保護(hù)這個(gè)嬌艷女孩的念頭油然而生。
這一天午休時(shí)分,許慧疑惑地問:“余姐姐,你說,為什么男人的心那么狠,竟忍心對女人下毒手?”
余小瑛坦然道:“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心狠手辣,多數(shù)男人還是好的。”
許慧心有余悸:“昨天晚上,我家隔壁夫妻打架,打到半夜三更,救護(hù)車也開來了,把女的送進(jìn)醫(yī)院,好可怕!”
余小瑛問:“為什么打起來?”
許慧若有所思。“不知道。不管怎樣,也不能打人啊!不是說姑娘好象花兒一樣,小伙子心胸多寬廣嗎?花兒是要保護(hù)的,不能讓她風(fēng)吹雨打,這都是男人的責(zé)任,要不然女人結(jié)婚干嗎?”
余小瑛笑吟吟道:“小慧你跟我說實(shí)話,你是不是在談戀愛了?突然問起這個(gè),怪怪的!”
許慧臉龐緋紅。“哪有啊,我才來幾天,誰會看得上我?。”
余小瑛哂笑:“看你臉都紅了,還不承認(rèn)。是不是有人給你介紹男朋友?”
許慧羞澀道:“沒,真的沒有。”
余小瑛不依不饒:“你看你,連說謊都不會!臉都紅成了煮熟的蝦!快快老實(shí)交待!”
許慧紅著臉低聲道:“那你得替我保密,有人偷偷塞了條子,說要跟我交朋友,我還沒想好呢。”
余小瑛不加思索。“是包小淼吧?”
許慧奇怪:“你怎么知道?”
余小瑛莞爾一笑。“他的心思寫在臉上了,連瞎子都看得出來,你準(zhǔn)備如何回答?”
許慧茫然道:“我怕,我捉摸不透男人的心思。我家隔壁那對夫妻以前同出同進(jìn),形影不離,鄰居都夸他們是模范夫妻,如今卻吵得不可開交。就連姐這樣的好人也受男人的欺侮,我真的好怕!”
余小瑛表示贊同。“是啊,想起這種事就傷透了心。男人在結(jié)婚前是一副面孔,結(jié)婚后又是另外一副面孔。不知道哪一副是真,哪一副是假;也不知道哪個(gè)人是真好男人,哪個(gè)人不是。”
許慧皺眉道:“姐,你說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