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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話里可以有幾分真,又能摻多少假。
令儀揉了揉頭,只覺疲累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她強打起精神,對醉流霞道:“怎么離開這里?”
醉流霞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會讓你離開,你也不能離開。”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無力感涌上令儀心頭,她似是妥協了般頹然道:“總該讓我跟溫大夫和陶公子道個別,他們照顧我這么久,一聲不響就離開,實在太過失禮。”
“等你回了毓靈宮,修書一封再致謝不遲,如果他們還有命看的話。”醉流霞沒有半點玩笑之意。
令儀實在不想在口舌之爭上浪費太多時間,然而醉流霞軟硬不吃的態度著實讓她束手無策:“為何一定要趕盡殺絕?你與謝公子不是朋友嗎?”
“我與他不是朋友。”醉流霞的的語氣像是冰窖里凍了十幾年的冰塊,冷得令人發顫,然而他的眼里卻冒著火光:“陶珩衍是平遙山莊的少莊主。師父和宮主的死,與平遙山莊脫不了關系。”
父母的死是令儀最不想提起的事情,然而此刻她不得不拿著此事與醉流霞講道理。
“你與謝公子是不是朋友暫且不提,這是你的事,我無權干涉。但娘親和爹爹的死是否與平遙山莊有關,卻由不得你信口胡說。”
事關兩家聲譽,任何一點流言都會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是以令儀的語氣稍稍重了些。
她緩了一口悶氣,壓下情緒心平氣和道:“此事疑點重重,姥姥追查兩年尚未下定論。你方才也說了,江湖中勢力錯綜復雜,真相究竟如何,還需多方考證。”
醉流霞偏過頭去,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態度異常堅決。
自知醉流霞是個比她還倔的人,令儀沒有再做徒勞的勸解,轉而道:“那先不提這個,常清,你何時回來?”
醉流霞一怔,語氣生硬道:“裴常清已經死了。”
此話一出,便是不給令儀半點可回旋的余地。
令儀心里鬧起別扭,也偏過頭去。看著窗外蕭索之景,沒由來一陣悵然。
時間有改變一切的力量。
打破僵局的是一柄帶著破空而來的短刃。
若這柄短刃的目標是醉流霞,那么只需一個閃身,他便可輕而易舉躲開這看似處心積慮的一擊。
可是短刃的主人似是想到了這一點,短刃飛去的方向,顯然是毫無察覺且沒有做出任何防備的令儀。
“躺下!”醉流霞大吼一聲,一步已跨出去,卻未能攔下疾如閃電來勢洶洶的短刃。
從醉流霞焦急的語氣里,令儀便可判斷出此時的情勢,況且耳邊已有利器擦空的呼嘯鋒鳴聲。
她當即俯下身,只覺頭頂掀起一小簇涼風,下一刻便是紅木雕窗碎裂的聲音。
如果沒有及時躲開,那碎裂的可就是……令儀一陣后怕,沒有再想下去。跳下床緊隨醉流霞到了門口。
透過半掩的門扉,令儀看清了院內布局。
這是一間四面環樹的四合小院,若值綠樹成蔭的夏日,此地必然是一處清幽避暑的好去處,可是放在葉落歸塵的暮秋之時,難免多了幾分寂寥與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