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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珩衍一行人在正好看見戲臺的地方放緩了腳步。
戲臺周圍站了不少人。有倚著墻閉目養神的,有交頭接耳的,還有神色緊張,隨時準備打一架的。這些人或靠著戲臺,或站在不遠處的墻角,卻像商量好了一樣,空出了戲臺。
最近飲芳鎮沒有集會,戲臺上拉了厚重的帷幕,偶有微風吹起帷幕一角,眾人便齊齊向戲臺上望去,就連閉目養神的人都睜開了眼睛。
微風樂此不疲地與這些人開著玩笑,一次次提起他們緊繃的神經。令儀遠遠看著這一幕,險些笑出聲。
謝懷風摸著下巴,嘴里默念著:“不應該,不應該。”
令儀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過來:“不應該?”
“不應該只有這些人。”溫霖棐接過話頭。
“明處只有這些。”陶珩衍不知何時已轉過了身,正對著令儀。
明處只有這些,暗處卻未必。
他們三人帶著令儀,不便隱藏。不過就算令儀不在,他們三人也沒打算藏在暗處。
四人在戲臺東北方向的一處圍墻停了下來。
令儀半個字都不敢多說,生怕被“暗處”的人聽了去。陶珩衍與謝懷風倒是從容許多,家長里短地聊著天。不知怎的就說到了兩家的親事。
溫霖棐聽了半天,皺著眉頭道:“還好他不是女孩子,若真的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謝懷風不忿道:“我這么幽默善解人意,嫁給我有什么不好?”
“說出這種瞎話,你也不怕遭雷劈。”溫霖棐毫不客氣地回懟。
令儀躡手躡腳往一邊躲了躲,避免被戰火波及。
頭頂傳來一聲熟悉的輕笑:“習慣就好。”
“他們的相處方式,倒是很特別。”令儀像是在回憶什么,淡淡笑道,“原來感情真的可以吵出來。”
陶珩衍低聲解釋道:“吵架和吵架,也不大一樣。他們兩個,不能算真的吵架,最多叫抬杠。溫大夫跟醉流霞,才是吵架。”
回想起溫霖棐今日對醉流霞的態度,陶珩衍不禁有些同情他。
然而下一刻,他同情的人就出現在了眼前。
可見背后不能說人。
醉流霞在溫霖棐眼前挑釁似的晃了個來回,竄出幾丈遠,朝著幾人揮了揮手,眨眼間不見了蹤影。
令儀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不知是因為醉流霞出神入化的輕功還是他逃出客棧這件事。
半晌,令儀才接受了這個事實,一頭霧水道:“他怎么……跑出來了。”
“他不逃跑才奇怪。”溫霖棐似乎早已預料到,不見半點惱怒之色,只是一個勁兒地冷笑。
陶珩衍與謝懷風亦是不以為意的模樣,不曾多看一眼醉流霞離去的方向。
令儀懷疑自己腦袋里灌了漿糊。
在她完全自我否定之前,戲臺上突然有了動靜。
幕布的一角動了動,隨后緩緩向兩邊打開。
風不知何時止了,周遭的空氣像是凝固了般驀地寂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