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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風會意,夸張地點著頭道:“對對對,我是來找霖棐的,說了半天話,差點給忘了。令姑娘早點休息,我們先告辭了。”說著挽了溫霖棐的胳膊往門外去。
溫霖棐拗不過他的力氣,囑咐了一句:“喝完藥再睡。”之后任由自己被拖出去。
“夜里有人值巡,姑娘安心歇息。我就在隔壁,若是有事,姑娘盡管來找我。”陶珩衍交待完也緩緩往門前踱去。
令儀從不知心有余悸是什么感受,昨夜的驚險只在她記憶里走了個不大完整的過場。她豪邁地揮了揮右手:“不會有事的,陶公子也安心休息吧。”
“不可掉以輕心。”陶珩衍又強調了一遍,正要離開時,忽然注意到了一直默然立在令儀身畔的燕婉,于是懷著忽略她的歉意,又添了一句,“燕姑娘也是。”
燕婉低低應了一聲,沒抬頭。
不知為何,只要她不開口言語,就極易被人忽視。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極難得的天賦與本領。
令儀趴在門上,聽著陶珩衍的房門打開又關上,才笑盈盈地走到燕婉跟前:“走,我們出去散步。”
燕婉訝然:“姑娘不休息嗎?而且剛才溫大夫不是說……”
“我剛睡醒,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咱們就在門前那條街上走一走,不必麻煩陶公子跟著。”令儀見燕婉咬著下唇,似是有所動搖,趁機又道,“現在街上還有不少人,不會有危險。”
事實上令儀并不知道街上的人是多是少,她住的這間屋子并不臨街。編出這樣的理由,依靠的完全是初來此地那晚依稀的印象。
可她忘了燕婉是本地人,這次瞎貓沒能撞上死耗子。
燕婉似是十分不忍心卻又無可奈何地婉言拒絕道:“可是,最近鎮子里不太平,來了不少帶刀帶劍的人,我們還是不要出去了。姑娘若是覺得悶,我陪你在樓下坐一坐如何?”
“最近?以前沒有這么多江湖中人嗎?”令儀若有所思。
在到達此地的那一天,她就發現鎮子里有不少江湖人士,當時并沒有多想,只以為是與她一樣的過路人。但事實似乎并不是這樣。
“我們鎮子一直太太平平,偶有姑娘說的江湖中人,也都是路過,頭一天來,第二天就不見了。不知近日是怎么了,這樣的人越來越多。有個長的兇神惡煞的人,逢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一個生的極美的女子,或是一朵名叫連纈的花。可天下的美人多了去了,我們哪里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個,還有那花,更是聞所未聞。”連纈花觸及了燕婉的傷心事,一番話說完,她已淚流滿面,抽泣道,“姑娘可曾聽過此花?”
“聽是聽過,好像是一朵能治百病的奇花。”令儀自知想要從燕婉這里得到更多與連纈花有關的消息,有些事就不能再隱瞞不下去。她為連纈花離家,然而一路過來,這是頭一次得到比較準確的下落。
燕婉聞言冷笑:“能治百病又如何,還不是要了我父母的性命。”
令儀盯著從燕婉臉頰一滴一滴滑下的眼淚,心底滿是慚愧。人雖不是她殺的,可是同樣對此花抱有想法的她卻著實像個幫兇。
最讓令儀無地自容的是,即便知道了有無辜之人為連纈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她依然不想放棄尋找連纈花。
她想讓姐姐活下去,健健康康活下去。
說來諷刺,毓靈宮這個遍地是大夫的地方,居然還會有病人。這個病人,竟是毓靈宮的大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