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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曉曉擰著身子躲閃著那些向他探出的手,緊緊貼著少年的滾燙的肌膚像能感覺到皮肉下鮮活的血液。
修羅!你說過會護我,這樣就不做數了嗎!
終于,他喊道。因為太過用力,整個人都劇烈地顫抖咳嗽起來,連帶著修羅的手也一并顫抖著。修羅一怔,周遭向他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
下一刻,從修羅身上溢散開的磅礴內力以他為中心,略過柳曉曉,帶起墨染似的發,化作一道如有形般的罡風。
地面被卷起的黃沙還未散去,便聽見塵土飛揚中傳來幾聲悶響。
啪啪
沉悶的倒地聲,放眼望去,這條街只剩他們兩人穩穩站在原地。
修羅眨了眨眼,顏色稠麗的血從眼眶溢了出來,在少年白凈的臉上淌出兩條血痕。他似乎對自己方才的舉動有些茫然,隔了一息,才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來。
我只幫你這一次。他輕聲說道,說完,閉緊脹痛的眼睛,重心不穩地晃了晃,你走吧。
他本以為自己會倒在地上,卻未想自己被摟入身旁人懷中,臉上的血蹭在柳曉曉裸露在外的皮膚,留下艷麗的痕跡。
柳曉曉也是發了狠,把人半拖半拽著往自己先前尋到的一些隱蔽處帶,一邊兒惡狠狠地說:你當我是傻子?我告訴你,在我沒活著回江南之前你別想甩開我!
若是他聽了修羅的話一個人跑了,怕是還未出城就能躺平變尸體了,把這人帶著自己才能活。思及此,手上發了力,把人背到背上匆匆往一旁的小巷挪。
修羅環著柳曉曉的脖頸,手臂感受著他急促的脈搏,想:小貓到底是有爪子的,逼急了也要撓人。
真想把這漂亮可愛的小貓扼死在懷里啊
兩條手臂悄悄收緊,卻因為脫力沒法把心中所想成功實施。
樓蘭城除了這一縱條街用作集市,其余大部分房屋都是民居。柳曉曉一路快走都沒在巷子里碰見半個人,看來是早就清過場了。
這些人是有備而來,想必布置在四周的不止這樣一群人,等那些人察覺到不對,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追上來。
白綢子的衣服上沾了血,被哭得濕透的面紗早被嫌礙事扔在了方才的地方,干涸的淚痕被風沙一吹像被針扎似的泛著綿綿的疼意。
柳曉曉帶著人一路七繞八繞,速度飛快,繞得自己都認不得路時才踢開一扇門把人拖進去。
樓蘭少雨,家家戶戶都備有幾個儲水的大缸,待偶然下雨時接滿雨水,再用木蓋一蓋放在屋內陰涼處避免蒸發。
近期處于樓蘭的旱季,柳曉曉把門掩上,很容易就找到一個沒有裝水的缸子。把修□□脆地扔進去后,自己也躲了進去,拉上蓋子。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能聽見不同頻率的呼吸聲,輕輕淺淺地縈繞在耳邊。安靜下來后柳曉曉才發覺自己方才用了多大的力帶著人走,兩條手臂都有些脹痛。
缸子雖大,但躲兩個人空間還是有些局限,柳曉曉與修羅面對面蜷縮在一起,確保對面人有什么異動的話自己能第一時間壓制住他。
修羅的眼睛似乎很難受,昏暗中柳曉曉能看見對面人輕輕顫抖的眼皮,那人白凈的臉頰上似乎有什么在動,凝神分辨才發現是不斷有血珠從少年眼簾底下滑出。
這樣下去真的沒事嗎
他皺眉,盯著那移動的血珠子出神,猶疑是不是要幫忙包扎一下,卻忽然見修羅身側的手指抽動了兩下。
柳曉曉一下驚得回過神,攥緊拳渾身緊繃。
修羅的手緩緩抬起,撫上嬌氣包柔軟的唇角,在觸碰到的一瞬間,指腹下傳來人下意識的輕顫。
別咬他用著不熟練的中原話輕聲說,語尾似乎混雜著嘆息。
柳曉曉眨了眨眼,反應過來,放過了自己被齒貝蹂躪出深印子的唇瓣。
修羅移動手臂,最終環住自己小妻子脆弱的脖頸,把人拉向自己。狹小的水缸中,兩個少年簡簡單單地擁抱,不帶任何多余的情感,僅僅是感受著彼此的氣息。
為什么不跑?修羅問。
跑不掉,也不想跑。柳曉曉答,回抱著修羅。
修羅聽了勾起唇角,黑暗中的笑真實了許多,你說得不錯。然而很快這笑便消了下去,他冷著聲音問,我給了你機會,你知道你的下場嗎?
修羅感覺到自己下巴底下被毛茸茸的東西蹭了蹭,是小貓在向他示弱。
良久,柳曉曉才喃喃著答:你娶了我,就要負責的。你說過的話,剛剛明明還作了數。
作者有話要說: 放假了,不更新文了,把舊文填了
第42章 西域(十八)
修羅摟著那嬌軟的人, 半晌,才陰郁地說:你明明當我是連暝。
柳曉曉還未細想,修羅又接著說道:你當我是連暝, 怕我怕得要死, 就連我想好好待你的時候, 你也避著躲著。
可我明明不是他。
少年聲音陰狠, 卻又帶著些凄涼地喃喃著。
我明明不是他。
柳曉曉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修羅一直都在意這個。
一具身體, 可以變幻年齡, 但記憶卻不互通,人人都只記住了羅剎教教主連暝的威名, 卻不承認這具身體里另一個靈魂的名字。
修羅有時也在想, 他是真的存在的嗎?還是他其實是連暝失憶后的樣子?他和連暝, 真的有差別嗎?
柳曉曉抿了抿唇,在有限的空間里抱緊了身前迷惘的少年。
其實如果這是他以前生活的那個時代,修羅這根本就不算事兒。雙重人格而已, 兩個人格都有清晰的自我意識。然而這個世界沒有這個叫法,人人都認定了修羅與連暝就是一個人。
我知道。于是柳曉曉小聲但堅定地回答道。
修羅呼吸一窒, 連眼眶也濕潤起來,復又覺是這小東西想活命,所以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罷了, 惱恨地咬牙切齒道:你知道?你又知道什么!
修羅感覺放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左右搖了搖, 那柔軟的聲音仍舊堅定。
我知道的,你是修羅。
你是羅剎教的修羅。
柳曉曉輕聲說, 他是真心實意這樣覺得,修羅緊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那平穩的心跳, 不似驚慌時的雜亂。
之前你一直未向我明說,我又是被擄到羅剎教的,自然會怕。似乎是覺不好意思,柳曉曉抿唇笑了,你們教中人人都喚你教主,初來乍到不清內情,于是誤會你與連暝是同一人。
若是讓你不舒服了,那我給你賠個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