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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親?他重復,接著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笑意,倒是有趣。
他這樣說道。本想把人扔著不管,但現在倒是想見見這能有人為她搶親的公主來。若是能把那搶親的人召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敢拂了他羅剎教的面子的人,可是不多。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作者學校很忙,周日到周三都是不穩定更新_(:з))_
第29章 西域(五)
馬車疾馳一路不停, 直到進了若羌人的范圍,這才逐漸放慢速度。柳曉曉手指緊緊抓住窗框用力到指尖發白才勉強穩住身形。然而仍是被顛得七葷八素,小臉兒蒼白的模樣。
小爪子掀開車簾的一角偷摸著往外望, 木制的矮柵欄圍住錯落的圓頂帳篷, 連綿的帳篷看不到邊界。馬車在靠近柵欄時逐漸停下, 柵欄兩邊站著似乎是守衛樣的人, 五官深邃,明顯的異族人樣貌。
車夫陪著笑, 比劃著他們的身份。雖言語不通, 大約是因為早就得到消息,那守衛看了一眼馬車上掛的紅色綢布, 微微頷首便向兩邊讓開, 讓馬車進去。
恰好那守衛退后站到了馬車一側, 柳曉曉生怕自己被瞧見,慌慌張張放下拉著車簾的手。這小東西心里怕的不行,把紅蓋頭都重新給自己胡亂戴上了, 好像這樣就能更安全似的。
要是那連暝曉得自己要娶的新娘子變成了個男的,肯定會把他大卸八塊的!柳曉曉這樣想著, 渾身抖了一下。
這小東西既怕疼又怕死,還愛自己嚇自己,想著想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眼眶紅紅的。然而他不曉得連暝本就不打算娶騮燕, 不過是應了朝廷年貢的條件,騮燕只是朝廷一廂情愿的年貢的附屬品。想來若是真正的騮燕來了, 怕也不過是當個裝飾品放在羅剎教。但偏偏路上來了搶親這一出,把連暝的興致挑了起來,這下是非要和人成親想把任穹弋引出來耍耍了。
若是柳曉曉曉得會變成這樣, 肯定會罵這連暝神經病,閑得慌。但連暝確實是閑的,他作為羅剎教的教主,掌管三國,武功又鮮有人及。獨自在高處久了,自然是覺無趣的很。
不多時又有人進了帳篷里,不敢看那側躺于首位的人,低下頭恭恭敬敬地匯報說馬車已經到了,問要不要把人現在帶過來。
容貌俊美的男人慵懶地摩挲著手中鑲嵌著紅色寶石的彎刀,似乎是想起什么,露出抹笑來。
不必。連暝慢條斯理地說,彎刀折射出的寒芒映在臉上,顯得那抹笑多了分嗜血之意般,晚上擺宴,把喀察圖的部族請來。
階下的人聽到那名字,神情一肅,低聲應了下來。
柳曉曉本以為會立馬見到連暝,然而卻是被帶到了個帳篷里。那婆子坐著后邊的馬車跟上來的,此刻拽著柳曉曉的手腕,生怕人跑了似的。又是沐浴又是重新梳妝,柳曉曉輪廓本就柔和,經過她一番搗整,若只是一眼略過,怕是當真會認為是個模樣精致的大家閨秀。
那婆子一邊把鳳冠重新為人戴上,一邊告饒:柳公子,老奴也是迫不得已,您可千萬別記恨老奴啊!
說到底還是怕楚離,先討個巧。然而柳曉曉只是冷哼一聲,壓根不吃她這一套。
老婆子給他收拾完便下去了,就留柳曉曉一人。帳篷里沒有窗,只有作為門的簾,柳曉曉把蓋頭一掀,四處打量了一番。把這并不大的帳篷轉了一圈兒,思量門口有人守著,是決計逃不出去的。
身上的喜服頗為厚重,柳曉曉早上又因著逃跑花了不少力氣,此刻便不怎么想動彈了。在帳篷里來來回回踱了幾步,便嫌累躺到了帳篷最里面的那張小床上,也不管是不是會把剛盤好的發弄亂。
等到晚些的時候,便有個隨行的小丫鬟進來點了支蠟燭。帳篷透光,隱約能看見外面赤紅的晚霞來,那光與大漠中的晚霞又有不同,煞是好看。
然而柳曉曉卻沒心思欣賞,這小東西沒精打采地躺平在床上,覺自己死期越來越近。想著既然都要死了,死肯定是很痛苦的,那至少在死之前要舒舒服服的。對這小東西來說,躺著就很舒服了,于是就這么四仰八叉地躺著。
等更晚些那婆子來接的時候才發現這小祖宗居然躺著睡著了,也是心大。
轎子就在外邊兒等著,這婆子著急,把人拉起來坐著。她一拉,柳曉曉就醒了,眼睛里還有些茫然,顯然是沒睡醒的樣子。
誒喲我的小祖宗欸!這頭發都亂成什么樣了!那老嬤一邊說一邊趕緊補救。
柳曉曉對此的回應是一個哈欠,迷迷糊糊的模樣,由著她把蓋頭給自己戴上,被扶著出了帳篷。
天色早已黑了下來,夜幕低沉,來接親的除了轎夫手上都拿著一束火把。火光曜曜,透過蓋頭,依稀能看見那八抬大轎來。
柳曉曉這才清醒。
這是要去成親了。
之前做的心理建設到了真要面對的時候一下便煙消云散,一想到要去見那印象中氣勢兇殘的男人,貓膽子的小東西腿就開始發軟。要不是旁邊的婆子摻著,怕是連轎子都上不去。
待到他坐穩了后,那婆子便叫起轎,前面的樂師敲鑼打鼓好不熱鬧,然而柳曉曉的小心臟卻感覺鼓每響一下就像是自己心被打了一下般,心跳快得都有點喘不上氣了。
柳曉曉揪著衣服,祈禱著任穹弋還沒有放棄。
任穹弋確實沒有走遠,白天他甩開那些兵之后便繞了一圈,等在若羌聚居地的外圍。等到入夜后,這便是他的主場了,一路毫無阻礙地進了來,正在尋柳曉曉的位置。
此刻聽見遠處鑼鼓喧天,心下便曉得該是那小東西在的位置了,腳下不停往那邊趕去。
他躲在暗處,先是瞧見了轎子里坐姿緊繃的嬌氣包,而后才瞧見了轎子前站的羅剎教的一位護法。他身上的蠱毒還未完全解開,因此并不敢貿然上去,只得跟在轎子后,打算尋時機把人帶走。
成親完全是按照中原的習俗來,唯一沒有遵守這個習俗的人,便是連暝。
火把燃在四周,宴請來的人擺了十來桌,每桌上的關外烈酒都放了好幾瓶。幕天席地,倒頗有塞外風情。
連暝一襲白衣坐于首位,唇角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望著自己穿著大紅喜服的小新娘從轎上走下,被攙扶著往自己面前走來,小心翼翼地跨過馬鞍與火盆。
那被牽起的手背映在火光下,細膩如羊脂般,精致漂亮,華麗的喜服襯得那身影恍若行于青瓦粉墻雕欄畫棟中,韻味悠揚。
恭喜教主!婆娑神也會為您祝福!一高大魁梧的男人站起身,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這是柳曉曉聽不懂的語言,但他能聽到無數人重復著這句話,似乎是在應和。
于是靠著椅背坐姿隨意的人終于是坐起身,拿起酒碗放在淺色的唇邊,然而從小新娘身上抬起的目光卻是看向無法看清的黑暗處。
小新娘的姘頭來了。
一笑。
清冽的酒,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我很短小_(:з))_周六周日會好好更大粗長的
第30章 西域(六)
異變就發生在一瞬, 桌椅傾倒,杯盤狼藉,陶碗碎成一瓣一瓣, 宛若某種盛開的花, 然后被踩上一腳, 碎成粉末。
隨嫁而來的丫鬟婆子早已亂作一團, 尖叫著想跑出去,就連那五大三粗的轎夫也不例外, 模樣滑稽又可笑。坐于客座的異族人拔刀而起, 銀色彎刀在冷月下閃過一絲寒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