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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待在這里別動哦,你若是叫人來或是跑出去,蠱蟲可不會放過你。臨走時還不忘提醒這時刻都想跑的小東西,面上帶著笑,聲音溫柔似水,然而卻讓柳曉曉怎么看怎么寒氣直冒。
畢竟雖然現下對這嬌氣包有無限包容性,若是想壞了他的事兒還是不行的。任穹弋威脅完,便一個閃身出去了,柳曉曉把車簾兒抬起一個小角往外看。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只能看見車隊安營扎寨的影影綽綽的火光在黑暗中閃爍。俊美如濤的青年一身黑衣,完美隱入夜色中,步伐靈敏地避開障礙,再遠些,柳曉曉便也看不見他了。
心情復雜地咬著唇,他記得楚離是給了幾十個精兵隨行的,以前在關內早晨演兵時柳曉曉也見過那些精兵,自然都是好手。于是心里又升起些希望來,想著要是任穹弋被這些精兵抓到就好了。
然而顯然上天沒聽見柳曉曉的祈禱,能做千信閣閣主任穹弋自然并非等閑,只是一盞茶的時間柳曉曉便見他毫發無損地回來了,氣息平穩像是散步去了一樣。外面仍舊是一片寂靜,顯然并沒有人發現任穹弋已經大搖大擺逛了一圈兒。
柳曉曉雖對武功一竅不通也知這人武功很高了,他還以為任穹弋只會使蠱來著。
那這人既然武功這么高,他覺得就算到了連暝身邊他也合該能逃出來才對,非把自己扯上干嘛!
這樣一想,柳曉曉飯都吃不下了,把面前的食盒推開,雙手抱著瞪著任穹弋。
任穹弋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望了望自己手里提的食盒,又望了望瞪著自己的小東西。把食盒放在小矮桌上往柳曉曉那邊兒推了推,笑里帶著自己也沒發現的寵溺。
柳曉曉卻不搭理,語氣低沉,你既然輕功這樣好,到了連暝身邊兒也能逃出來吧!我又不會武功,你把我送過去我又跑不出來,這不是害人嘛!我豈不是一輩子都得待那兒了!他說著說著就覺得自己真是慘,說到后邊兒想到自己的未來,忍不住鼻尖一酸。
任穹弋的關注點卻歪了,驚奇道:你居然曉得那瘋子的名字。畢竟這小東西連千信閣都沒聽說過,居然還會曉得那瘋子的名字,讓他很是驚奇。
他不光曉得那人的名字,他還見過呢!柳曉曉凄凄慘慘地想。
你武功這么高,肯定能跑出來的,不如就把我放了吧。我笨手笨腳,會壞事的!柳曉曉求他,吸了吸鼻子。
要是真去了那羅剎教,和連暝結婚,入洞房的時候肯定會發現他是個男的。他覺得那人看起來并不像會搞基,所以
他覺得他可能活不過一晚上。
柳曉曉幾哀愁地望著小矮桌對面的青年,被這么盯著看,任穹弋不自在地移開視線瞥向一邊。
我武功沒那瘋子高,可不敢去招惹他他放低了聲音,也不知自己在猶豫什么。
柳曉曉是真的怕連暝,畢竟那晚上那人連楚離都忌憚,聽了任穹弋的話覺得求他放自己走是沒戲了,心里禁不住一片凄涼。
讓你顏控,讓你喜歡小姐姐,現在好了,小姐姐不光有大唧唧,還讓自己也變成了個有唧唧的小姐姐。
那你就不能,直接去找騮燕要解藥嘛柳曉曉扁著嘴,她不給你就把她掐個半死,然后再問一遍呀!
任穹弋看著他小臉兒上委屈巴巴的模樣,忍不住被逗笑了。
這蠱和她一體共生,我要是對她動手,先死的怕就是我了。閣主大人生平頭一次這樣有耐心地跟人解釋,聲音溫溫柔柔的,只要我完成她在蠱前所說的條件,這蠱自然就會死亡。
她說讓你去和親,你好歹是個老板,就不能找其他人來嗎?柳曉曉都要被氣哭了。
那女人親自把我送進馬車,一路上走的都是荒無人煙的路,要是在路上鬧出動靜朝廷那邊會知道。任穹弋也頗為無奈,本來想在楚離駐守的地方給手下傳信讓他們派個人替我,但你偏偏自己撞了上來
他本來想著用柳曉曉更方便些,就直接把人帶著上路了,誰知會變成現在這樣子。他居然有些舍不得
那還怪我了!柳曉曉覺得自己點兒真背,終于是忍不住哭了,一邊兒打著哭嗝一邊兒抬起手抹眼淚,那淚珠卻越滾越多。
晶瑩的淚珠在白皙的過分的手背上像是珍珠般,任穹弋不知所措地望著對面哭兮兮的嬌氣包,覺那穿著一襲大紅衣裳的小東西哭起來也挺可愛。
明明他最煩的就是眼淚這種毫無用處屬于弱者的東西,明明在他看來柳曉曉毫無疑問也屬于弱者這一行列,他見過太多臨死之人的哭泣,但卻沒見過這樣的。
嬌小的,柔軟的,哭起來也是小聲小聲的,像是某種爪子都還沒長齊的小動物。那軟糯的哭聲一聲一聲砸進心底,讓任穹弋也后悔起來。
要是他給閣里傳信就好了。
但現在傳信已來不及,楚離駐守的地方本就離若羌很近,按照現在的速度,該是后天早上便能到了。
是以任穹弋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說出什么來。
柳曉曉也不愿自己這模樣被別人看過去了,但他又忍不住,干脆躺在榻上背著人哭,眼睛哭得通紅,小臉兒上狼狽一片。
任穹弋聽著那小聲小聲的啜泣,低著頭食不知味地夾了口剛剛帶回來的飯菜。
難吃。
作者有話要說: 換晚了點,早知道不放這么多了_(:з))_明天教主大約就出來了
評論越來越少了,是我寫的不好了嗎QAQ
第27章 西域(三)
第二天一覺起來任穹弋就發現這小東西不愿意搭理他了, 基本十句話才回一句,還只有一個字。任穹弋怎么可能受過這種冷遇,就是那騮燕公主仗著有蠱在他身上, 也對他是恭敬三分, 只有這小東西才不管他是誰, 不想理就是不想理。
剛開始任穹弋還有些耐心, 然而還沒過多久,得不到想要的回應。任穹弋心想著他憑甚要這樣低聲下氣的?要是在平常, 這小東西早被扔進蛇窟喂蛇去了, 哪兒還由得他這樣?
這樣一想,任穹弋便覺他對柳曉曉是夠好的了, 是這小東西自己不知好歹。于是也不再說話, 坐一邊兒靠著馬車, 孩子氣地把頭偏到另一邊兒,生著悶氣。
柳曉曉要是曉得他這樣想,肯定不管這人比他強大多少倍, 二話不說要捏緊拳頭打人臉上去的。泥人尚且還有三分脾氣,何況是被寵壞了的柳曉曉呢!任穹弋也不想想, 他們本來沒甚關系,是他強行把兩人牽扯到一起,還害得人現在要替他去連暝那兒受罪, 這嬌氣包不愿意理他是自然的。
今日仍舊是個陰天, 草原風大,一陣風毫無阻礙地穿過這掛著紅綢的馬車, 吹起那車簾,露出外面遼闊的景色來。天地遼闊,然而柳曉曉卻被囚于這一隅小小的馬車, 宛若囚籠。
飛速掠過的風撩起耳旁的一縷黑發,寬大的喜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柳曉曉順著那一抹天光抬頭往外看去,無垠天空與仿佛觸手可及淺薄的云便倒映在眼底。一只蒼鷹盤旋在天際,仿佛整個天空都是它的般自由。
任穹弋望著他面上似是艷羨的模樣,心中一緊。
風只是一瞬,很快便止于指尖。車簾逐漸復于靜止,柳曉曉盯著那車簾看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回憶剛剛看見的景兒來,過了半晌,這才緩緩斂下眉眼。
模樣精致的少年安安靜靜垂頭坐于榻上,滾邊的袖角繡著金色鳳凰,襯得那少年越發膚白,唇紅齒白的模樣,像是個精巧的瓷娃娃。
這小東西生來便是要人寵的。
任穹弋見不得他這副樣子,剛剛的氣早就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也不曉得的濃濃的心疼。湊過去,也不管這小東西是不是給他冷臉看了,扭著人說話。
柳曉曉心情低落,本就不想說話,任穹弋在耳邊不停說話,吵得他心煩,忍不住皺起眉。
吵。
你給我唱首歌我就不吵了。任穹弋看他面上不耐煩,可又想多聽聽這小東西的聲音。
若唱幾句就能讓這人安靜下來柳曉曉覺得是再好不過了,腦子想了想最短的歌。
于是柳曉曉就認認真真把小星星唱了一遍。
少年聲音柔軟,輕聲唱出的旋律是任穹弋從未聽過的,奇異又悅耳。他走過西域,走過江南,也曾游戲人間,聽過皇城最美的歌姬唱的詞曲,也聽過大漠最負盛名的歌姬輕撫琵琶,但都沒有這面前的小東西唱得叫他心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