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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我能睡在這里嗎?許久未說話的男人嗓子有些啞,望著那歪著頭看過來的模樣精致的寶貝,面兒上竟顯出幾分哀求的神色。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楚離才聽到柳曉曉對他的宣判。
可以呀,為什么不可以?這是你的屋子。
楚離心中一喜,正要紀庖陸庀攏卻看見床上的小東西動了,要下床。
你去哪兒?楚離在人兩只腳落地之前便趕緊用手接住了,一雙骨節分明的腳踩在他掌心,小腳趾因著冷還動了動,若不是怕人嫌惡,楚離幾乎想吻上去。
無關情丨色,只是想那樣做。
然而柳曉曉接下來的話卻是給他潑了盆冷水,讓他渾身冰涼到僵硬。
我去偏房睡,不打擾將軍。
仍舊是早晨那般平淡的語氣,楚離卻覺窒息。
寄撬露出來又開始變冰的腳放回暖和的被窩,用被子嚴嚴實實蓋住后,楚離這才站起身。
他勉強沖柳曉曉笑了笑,我忽然想起還有些事沒有處理,曉曉就睡這里不要走,好么?
柳曉曉望著他,眨了眨眼,楚離不敢對上他目光般趕忙移開視線,然而神情中的苦澀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多謝將軍。
得來這么一句話,楚離轉過身往外走,面上那笑容也因苦澀而變了味。背手關上門,屋中的溫暖隔絕在身后,冷冽的風吹過,楚離輕輕呼出一口氣,因著胸口處的抽痛,那呼氣聲也有些顫抖般。
終究是承受不住,緩緩滑坐在地上,背靠著門,仰頭大口喘息著,然而卻仍舊壓抑著聲音,怕屋內的人聽見。
心原來可以這樣疼,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比他所有戰斗中受的傷都疼,讓他近乎崩潰。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入V第一章沒有評論QAQ,晚一點還有一更,因為還沒寫完,記得要來看哦ww
第22章 塞北(十二)
蒼涼的月光落于廊前, 映在皚皚的雪面上,幾分冷意。坐于門前的男人身影隱沒在黑暗中,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顯出些寂寥來。
廊上的屋檐并不寬, 抬頭便能看見半個天空。日落星起, 星辰組成的河流落入那雙墨色的眸底, 壯麗而遼闊,讓他覺自己是那樣渺小, 連那一小縷陽光都抓不住。
男人呼吸輕淺, 月光下呼吸的白色霧氣很快便消散在銀色的光中,然而那心緒卻無法隨之一樣輕易平靜。他一直側耳聽著屋內的動靜, 楚離自小習武, 五感本就比常人敏銳許多, 此刻刻意去聽,那大寶貝的呼吸聲就像在耳邊一樣。
這小東西還在自己的地盤,倒成為支撐著楚離不倒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隨著時間流逝, 屋中人的呼吸聲逐漸放緩,變淺, 偶爾還能聽見幾聲喃喃的模糊不清的夢語。軟糯的聲音惹得人心下柔軟,冷厲的眉眼也隨之柔和下來。
夜已沉,只聽得萬籟俱寂, 連翻身時衣物磨蹭被子的聲音都無限放大。屋中的人已睡熟, 楚離這才緩慢地站起身,因著許久沒有變動姿勢加之屋外的寒冷, 那動作顯得遲緩而僵硬。
等到放在桌上的燭臺燃盡最后一絲燭芯,整個屋內又歸入一片黑暗時,楚離才抬起手, 輕輕推開門。楚離的動作很輕,幾乎無聲無息,等到他站到床邊兒上時那燃盡的燭火還在冒著一星火光。
男人在屋外待了許久,身上的溫度讓這敏感的嬌氣包感覺到了,怕冷地把整個人都團進被窩里,連腦袋都不愿意冒出來。
楚離的思維也像是被凍僵了般,愣愣地看著那團成一團兒的被子,半晌才有了反應。
是了,他的嬌氣包最怕冷了。
甚至等不及去火籠旁邊兒,楚離便直接用內力把身上暖熱。習武之人最重視的便是自身日積月累的內力,內力越渾厚,使出的招式越精純。若是楚離的師父在這兒看見他這樣用內力,怕是要氣得昏過去。
但楚離不管,他一心一意只有面前這個嬌滴滴的比孩子還要愛嬌些的人。
黑暗對楚離來說并不是障礙,他仍舊能看清面前那小團子的每一個細節,彎下腰輕輕地找到被角,怕人把自己悶著出不了氣,把小東西的腦袋從被子里扒拉出來。
因著蒙在被子中的緣故,柳曉曉面兒上帶了層櫻桃似的緋紅,襯著楚離頭頂滑落在他面頰上的朱紅色瓔珞,宛如某種精致的玉器般。因著人不安分的動作,那薄薄的褻衣松散開,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
楚離把被子替他往上拉,卻見那本來戴在人身上的玉已經不見了蹤影。
[你不相信我,卻又不肯聽我解釋。]驀得,楚離想起這句話,心下抽痛。
我竟不如你勇敢些。楚離望著近在咫尺的睡顏喃喃。
他看了那睡顏許久,直到床上的人翻了個身,這才回過神。曲起的食指指節與手背輕輕碰了碰那張小臉,只是單純的渴望親近,等到燭臺上最后一星火光熄滅,楚離才終于轉身離開。
他去了側房睡,待看見那動過的被褥與桌上的筆墨,心中壓抑許久的酸澀便如潮水一般涌來。
他為什么昨夜不回來看看?
楚離倒在冰涼的床鋪上,睜著眼任由情緒撕扯著自己,過了許久,才因著疲憊而不得不入眠。他兩天一夜都未睡,心情又因著柳曉曉起落,此刻終于是抵擋不住睡意。
時間并不會隨著誰的痛苦而止步,流水般仍在消逝。
柳曉曉照例喝著一天三頓的藥,并不抗拒,然而楚離只要一想著他是想離開自己才如此乖巧,心下便難受的要命。
柳曉曉只是得了普通的風寒,但他身子弱,養了足足一月有余才養好,不再咳嗽。但因著天天喝那苦苦的藥,胃口差了不少,好不容易養得圓潤的臉蛋才過一月便消瘦下來,小下巴尖尖的,看上去少了幾分孩子的稚氣,讓楚離這才覺得這小東西也在長大。
若是這小東西還在江南,怕是不少姑娘家傾心的公子哥兒,然而他現在卻在邊關,在自己身邊。
楚離心中竟出現了幾分詭異的滿足感。
這病養了一個月,倒是把邊關最寒冷的那段日子熬過去了,然而北方的雪仍未融化,白天出的太陽也并無暖意,仍舊是冬天的模樣。
柳曉曉現在一天對楚離說的話很少,大多都是客套話,但楚離仍舊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柳曉曉看著他自欺欺人也不多做言語,也沒有再提出要走,等著楚離什么時候自己厭了倦了,主動放他走。
畢竟他不會騎馬,那天要走也是一時之氣,現在想想,倒是生出些后怕來。
柳曉曉病雖好了,可每天還是要喝些藥來養身子,中藥的味道千奇百怪,前幾天柳曉曉才適應了那帶點辣味的,今天就變成酸的了,是以胃口被這藥弄得一直好不起來。楚離看著他吃得少心急,一門心思想把人養得再胖些,變著法兒獵來些兔子野鹿讓后廚去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