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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蕓娘應(yīng)約,用完早飯,便與姜皎月乘坐馬車去錦繡閣。
“三弟妹,還有一個多月便要過新年。你和三弟年后再離京,咱們一家人過個(熱rè)(熱rè)鬧鬧的新年。”
顧蕓娘是新婦,頭年按理說是在蘇府,可京城里待久了,總是易生是非。
“我們在梨花村新宅成親,新宅喬遷也還沒有一年呢。新居要住滿三年,方才能在外過年,不拘著眼前,(日ri)后我們總會聚在一起。”顧蕓娘目光落在姜皎月的腹部,“待你生產(chǎn),我和景年再回京。”
“好吧。”姜皎月摸著自己的肚子,嘆息道“今年蘇府只有我一個女主人,往年還有二弟妹……”
提到袁雯萱,顧蕓娘想到之前裴府發(fā)生的事(情qg)。
“二哥有何打算?”
姜皎月抱著手爐,手指摩挲著精美的花紋,“二弟回來后說有人引他去院子里,見到袁雯萱也在,他轉(zhuǎn)(身shēn)離開,又聽人說你在荷塘出事,他趕過去就看見和袁雯萱穿一模一樣衣裳的遲曦推你被抓住,是遲曦想要讓蘇越誤會袁雯萱對你動手。幸好抓住了兇手,才沒有讓(奸jiān)計得逞。”
姜皎月停頓一下,又道“事后袁雯萱找到二弟解釋,二弟三言兩語便別過了袁雯萱。”
顧蕓娘心里嘆息一聲,這顯然是不打算與袁雯萱重歸舊好。
“算了,不說他們了。”姜皎月覺得夫妻之間的事(情qg),別人是插不了手。如果蘇越有心與袁雯萱和好,只是心里有顧慮,她們還能推波助瀾,可她們壓根不知道蘇越心里如何想的,貿(mào)然行事只會弄巧成拙。
馬車停在錦繡閣,顧蕓娘下馬車,扶著姜皎月下來,兩個人一同入內(nèi)。
錦繡閣里,已經(jīng)有幾個人在。
顧蕓娘一眼看見人群中穿著一(身shēn)素凈衣裳的袁雯萱。
袁夫人手里拿著一塊霞色織錦往她(身shēn)上比劃,袁雯萱神色淡淡,興致缺缺,似乎拒絕了,袁夫人無奈的放下那匹布。
“快要過年了,你自己挑兩(身shēn)衣裳過年穿。”袁夫人甩手不管,給袁雯萱自己挑選。
袁雯萱看一眼,隨手指著一匹月白布料,還有一匹青色暗紋布料。
袁夫人嘆氣,“大過年的,你穿這般素凈作甚么?”
袁雯萱做了最后的努力,試探過蘇越,郎心似鐵,沒有任何的轉(zhuǎn)圜余地。
她一個被休離的女人,穿著光鮮亮麗,不過被人笑話。
“娘,我想去清水庵清修定定(性xg),穿著太亮麗不合適。”袁雯萱不想留在京城,太多回憶令她心中翻絞,每每夜夢中醒來,心里空((蕩dàng)dàng)((蕩dàng)dàng)的,氐惆悵惘。
袁夫人搖頭,原是帶著她出來散心,被袁雯萱這一說,自己也敗了興。到嘴苛責的話,又無法再說出口。
“罷了,回去吧。”
袁夫人轉(zhuǎn)(身shēn),就看見站在門口的顧蕓娘與姜皎月。
“你們也來裁新衣?”袁夫人臉上牽起淡淡的笑,目光落在姜皎月的小腹上,“(身shēn)子可好?”
“一切都安好。”姜皎月將她們的話聽在耳中,心中不知如何是好。袁夫人的問候,讓她心中窘然,抿唇道“伯母,過去的事(情qg),我已經(jīng)放下,你們也不要為此愧疚。每個人都會有犯錯的時候,難能可貴的是知錯悔改。我希望你們也能放下,重新開始生活。”
袁夫人心里愈發(fā)難受,袁雯萱險些害了姜皎月的孩子,她都能大度的原諒,只這一份(胸xiong)襟,便是袁雯萱不能及的。她若不是糊涂,做下錯事,這般好相處的妯娌,她的(日ri)子不知多舒坦。
一切都是自作孽。
袁夫人眼睛濕潤道“會的。”
袁雯萱低垂著頭,心里同樣不是滋味,悔恨如同藤蔓緊緊攀附上她的心臟,令她心生窒悶。
姜皎月越是大度不計較,她越是備受折磨,相襯之下,只剩一片狼狽。
袁雯萱匆匆點頭,擦肩而過時,顧蕓娘挽留道“裴府的事(情qg),我還未向你道謝,正好無事,待會一起用膳?”
袁雯萱抿緊唇,目光掠過姜皎月,見她進屋挑選布匹,拒絕的話到了嘴邊。
袁夫人替她應(yīng)下,“去吧,整(日ri)悶在府里都要發(fā)霉了。”而后與顧蕓娘道別,在婢女攙扶下離開。
“你們快過來給我挑選布匹呀!”姜皎月面前擺了四五匹,她心中糾結(jié),不知道選哪一匹,每一匹都很喜歡。
顧蕓娘對袁雯萱道“你是做娘的人,最會給孩子挑選東西,你上去指點大嫂。”
袁雯萱不知如何面對姜皎月,駐足不前。
顧蕓娘推了她一下,袁雯萱咬著下唇,上前摸著料子,給姜皎月挑了一匹出來,又讓掌柜新拿出兩匹給選了。
“小孩子容易出汗,衣裳要柔軟貼膚,清爽吸汗。”袁雯萱給了姜皎月幾個建議。
姜皎月欣喜的讓掌柜將布匹給包好,讓掌柜送去平陽候府。
買好布匹,天氣還早,商量著去同福酒樓喝茶。
袁雯萱很拘謹,姜皎月仿佛忘記兩個人之間的恩怨,并且一點都不介懷,可兩個人之間再也回不到之前的親密無間。
因為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qg),終究傷透姜皎月,她心底仍是留有傷痕。
姜皎月大度不介懷,并不是因為她,而是為了蘇越與鑫哥兒。
顧蕓娘看著與姜皎月離得有一段距離的袁雯萱,心知袁雯萱良心受到譴責,如果姜皎月表現(xiàn)得很在意,對袁雯萱抱有敵視,或許袁雯萱還會自在一些。
馬車停在同福酒樓。
時辰還早,不到飯點,酒樓里的人稀稀落落。
一行人跨進酒樓,掌柜見到姜皎月,立即迎出來。
“大夫人,給您安排三樓。”
“有勞了。”姜皎月頷首。
掌柜親自領(lǐng)她們上樓,忽而,門口傳來馬蹄聲,他轉(zhuǎn)頭望去,就見蘇越翻(身shēn)下馬。旁邊停了一輛馬車,他走到馬車旁,灰布簾子被一只素手掀開,穿著白色布衣的少女從馬車里鉆出來,肩膀上挎著一個包袱。
“蘇越哥哥,到了嗎?”少女望著同福酒樓的牌匾,愣住了,“今(日ri)住酒樓嗎?”
“不是,給你安排了宅子。你下船后還沒有用早飯,先在這里吃點飯食再回去。”蘇越站在一旁,耐心的向少女解釋。似乎覺察到幾道目光落在他(身shēn)上,回頭望去,見到袁雯萱等人,他怔住了,慢慢地,眉頭皺了起來。
袁雯萱怔愣地看著蘇越與少女低語,目光落在少女(身shēn)上,她(身shēn)上清爽干凈,只著素白的衣裳,并無一點配飾,一頭青絲三分挽起,七分散落在腰后。白嫩如玉的臉蛋上,頰間微微泛起一對梨渦,仿若迎風綻放的瓊花,安靜美好。此刻,她那一雙流盼生光的眼睛,正好奇的順著蘇越的目光望來。
袁雯萱手指緊緊攥成拳頭,眼中似有薄霧縈繞。她以為自己真的放下,可看到他神色溫和的與少女站在一起,她心臟翻絞,酸水在肚子里咕嚕嚕冒著泡,可她只能看著,半句話不能言,甚至是詢問起少女的(身shēn)份也不夠格。
在觸及蘇越視線的那一刻,她躲避的低垂著頭,嘴唇被咬得發(fā)白,促催道“我們快些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