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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訓是在軍區封閉訓練結束后才看到沈小亮他們發來的消息的,回去的時候葬禮已經結束了,他下了飛機就往林家去,林輕卻關門避之不見,只說想一個人待著。
陳訓哪里敢真讓她一個人待著,愣是不分晝夜守在她門外,她不吃不喝他也不吃不喝。
第二天她才終于開了門,陳訓看著她慘白的臉色,紅腫的眼睛,眼里沒有任何神色心疼的說不出話。他只能抱著她,一遍又一遍的跟她說,不要怕,我在這里,我在這里。
林輕只是任由他抱著,也不說話,只是終于肯吃飯了。
他請了足夠的假陪她等她變好,陳訓以為她態度冷淡只是單純的因為穆知善的去世,他察覺到林輕不對勁的時候,也嘗試著問她怎么了,可她什么也不肯說。
再后來,就收到了分手短信。
等他打電話過去的時候,手機已經關了機,后來再打就成了空號。
最后他是在林之學口里得知林輕已經出國了。
林輕拋棄了他也放棄了他們的感情。
......
“對不起,對不起陳訓,是我錯了。”林輕顫著聲說。
穆知善沒了,家也沒了,林之學要送她出國,她沒有拒絕,那時候她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說什么,每天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和陳訓在一起的時候,他對她很好,她脾氣不好,想什么是什么他都由著她,在軍校的時候訓練很辛苦,沒有多少假期,林輕跟他抱怨想他了,想見他了,陳訓硬是買了當天晚上的飛機票坐了幾個小時的飛機出現在她面前,后來他越來越忙,電話少了,短信少了,連見一面都開始變得奢侈。
最后一次鬧脾氣的時候她以為陳訓還是會像往常一樣哄她,逗他開心,可是他沒有,不歡而散后他們開始冷戰,林輕第一次慌了,她害怕了她認輸了,是她讓他太累了。她想跟他說,對不起,對不起陳訓因為我太愛你了,我太害怕失去你了,我們和好吧好不好。
她心里清楚陳訓和蔣言不可能有什么,腦子里是相信的,行動卻被沖昏了頭,她明明可以開口向他要一個解釋,一定是誤會,一定是蔣言一廂情愿的,可是在當下那種境況里,什么理智,什么冷靜都沒有了。
這幾年不是沒有后悔過,甚至沖動的想拋下一切,什么學業,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只要他,只要回到他身邊就好了。
可是,她太害怕,她太沒有信心了。
是她太軟弱了。
他們曾經彼此約定,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許放掉對方的手。
可是,最后她還是放手了。
是他弄丟陳訓了。
他冷著眼,咄咄逼人:“林輕,你當我陳訓是什么人?單方面分手的是你,回來后說在一起的也是你,我就是你想扔掉就扔想撿回來就撿回來的垃圾嗎?”
“不是這樣的,陳訓……”林輕握緊拳頭,深呼吸了口氣:“是我太軟弱了,是我…”
“是你根本就沒有你自以為的那么愛我。”陳訓冷聲打斷了她。
“無論發生什么事,什么問題,你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一起解決,一起面對,可是你選擇什么都不說,連分手的理由都沒告訴我,一走了之五年,林輕,你真夠狠啊。”陳訓說到最后幾乎是咬牙切齒。
林輕握緊了拳頭仿佛全身僵硬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緩了緩口氣:“對不起…”她想為自己辯解點什么,她想要反駁他,開口又只剩了道歉的話。
陳訓仿佛再沒了耐心聽她講任何一句話,他冷著笑了聲,轉身幾步就跨進車內,然后車子飛快的消失在黑夜里。
林輕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開了門,怎么回了家的,她沒有開燈,只是站在空蕩蕩的無盡黑暗的客廳中。仿佛被泄掉了全身的力氣,她在這一刻終于崩不住了,猛的一下蹲坐到地上,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在里面,身體因為哭的原因一下一下的顫著,黑夜中只剩零零星星一頓一頓的嗚咽聲,林輕哭了。
大馬路上,開出去沒多遠的車停在一邊,陳訓靠在車身旁,猛的踢了一腳車頭,低聲發泄般的喊了句,然后他掏出根煙,點燃后狠狠的吸了一口。
他今天來找林輕并不是為了質問她這些,更不是為了大吵一架之后兩敗俱傷。只是他一想到他不在的這五年陪在她身邊的是另一個男人,而現在這個人還從遙遠的大洋彼岸來到她身邊,事實上,五年過去了,他根本不能確信林輕是不是百分百愛他,選擇他,以后會不會再發生了什么還是會先放棄他,他那天跟周易楊說的話更多是說給自己聽的。
事實上,林輕走的第一年圣誕那天他去了趟美國,去看了她的學校,走過了她有可能出現的地方。
陳訓記得,那天雪下的非常大,霓燈閃爍,節日氣氛濃烈,人們在狂歡喧囂,街道上隨處可見的情侶,牽手,擁抱,親吻。
他就站在林輕出租屋對面的咖啡店門口,果然,他等到她了。
她身邊站著一個他不認識的陌生男人,他們看起來很熟,男人自然的伸出手幫她擦掉頭發上的雪花,又幫她攏緊了圍巾,隔著一條街,隔著漫天飄落的雪花,隔著路過的人海祝歌,陳訓聽不到他們在說什么,她只看到林輕笑了笑,然后揮了揮手轉眼就跑進了樓道。
穿著圣誕老人扮相的人捏著嗓子用地道的英語問他要不要買一束鮮花,陳訓看他一眼搖頭拒絕。
他轉過身慢慢的往回走,米,1000米,他們就又隔了一個大洋。
林輕,你讓我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