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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平穩落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鐘,冬天的北京格外的冷,街上冷冷清清,三三兩兩的人在夜色中匆忙走過,冷風一陣一陣吹過,林輕搓著手不自覺縮了下脖子,倒吸了口氣空氣中立刻呵出一陣白霧,她里面只穿了件呢絨毛衣,外面套了件風衣,實在是不抵寒,她將衣服緊了緊拖著行李往外走。
即使是寒冬的凌晨,機場道路兩邊仍舊停著許多出租車,眼尖的司機很快開車過來,師傅降下車窗用著地道的北京話沖林輕喊道:“姑娘,去哪啊,師傅載你。”
然后不等林輕回答就十分熱情的將行李拉過去放置在后備箱,林輕報了提前預定好的酒店地址,師傅一聽就問:“姑娘是頭一次來北京吧?來旅游?”
林輕將額頭抵在窗旁,眼睛透過玻璃看向窗外,外面是燈火通明的不夜城,景象跟著一晃而過,她低聲說:“不是,我回家。”說出話的同時一口白霧將車窗霧了眼,她閉上眼睛假寐。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多,頭發吹的半干就這么躺了下去,林輕翻了個身,閉緊眼睛,把頭埋進雙臂里。
她在黑暗中低聲說了句:“我回來了。”
早上,生物鐘使然林輕七點多就醒了,因為今天要去醫院,林輕簡單的給自己畫了個淡妝,抹了口紅,齊肩的短發也用橡皮筋扎了起來,看起來干凈又利落,她沖著鏡子笑了笑,總算有些氣色。
到醫院的時候會議室里除了她還沒有其他人,來早了,林輕打算瞇一會,其實也沒有睡意,只是眼皮重的她快睜不開眼,閉著眼就舒服了。
沒過一會,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林輕拍了拍臉理了理頭發站起身,有人進來她就彎腰示意,沒過幾分鐘,不大的會議室就坐滿了人。
主座上是外科室吳主任,五十多歲的樣子,頭發很黑很亮,梳了個大背頭,不茍言笑的時候看起來挺嚴肅的。
林輕的座位就在他旁邊,她沖他點了點頭:“吳主任,你好。”
吳主任也在打量她,他一早就看過簡歷,眼下自然是認得林輕的。
他點頭示意林輕坐下:“嗯,林醫生坐吧。”
然后清了清嗓子,說:“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林輕,林醫生,哈佛醫學院畢業,JHH(約翰·霍普金斯醫院)就職兩年,是非常優秀的外科醫生,以后將會加入我們,大家歡迎一下。”
底下眾人紛紛鼓掌,外科室不久前就流傳說,會來一個美國回來的海歸醫生,名牌大學畢業,并且深受吳主任重視,大家都好奇會是什么樣的人物,原以為像這樣高學歷高履歷的海歸多半是個地中海中年男人,沒想到竟然是個女的,不僅年紀輕,長得還很漂亮。
林輕在十幾道熾熱的視線下,慢慢站起身來,臉上堆著適宜的笑容開始自我介紹。
會議很短暫 ,除了介紹林輕之外吳主任就簡單說了幾句便結束了,結束后大家都對她表達了友好的歡迎后,便一窩蜂散了各忙各的去了,林輕還沒有正式上班,按吳主任的意思,今天先來熟悉一下環境。
站在她旁邊的是吳主任臨走前給她留下來帶她熟悉環境的實習護士小禾,剛大學畢業,一臉朝氣蓬勃,指著旁邊緊閉著的門沖林輕介紹道:“這里呢,就是手術室…..”
話說到一半,走廊那頭護士長急急忙忙跑過來:“小禾,322房緊急手術,你準備一下,趕緊過來幫忙。”
小禾看林輕,林輕點頭:“沒事,你去忙吧。”
中午的醫院完全沉浸在忙亂中,走廊上人來人往,治病的看病的擁擠成一群,空氣中夾雜著藥味,腥味,沉悶,令人喘不過氣。
林輕走出醫院外面,風很大,天氣陰陰沉沉,好像即將要下雨,她今天穿了很厚的長款黑色羽絨服,里面套了件米色毛衣,外套長度及膝蓋,倒不覺得冷,只是這風刮在臉上的時候有些刺疼刺疼的。
沒等她走出去,外頭果真下起了雨,雨勢太大,外面的人都開始跑進來,慌亂中也不知是誰踩了林輕一腳,林輕皺了皺眉避開人群,退到角落。
再看出去的時候,迎面走進來兩個人,稍矮的那個看起來很年輕,應該是二十多歲出頭的樣子,他旁邊的男人比他高出一個頭,披著綠色的軍大衣,身姿挺拔,氣質看起來就和旁人不一樣,濃眉劍鋒,那人微低著頭,看不清一雙眼睛。
正看的出神間,那人剛好抬起頭。
林輕倏的一下移開視線,然后在對方的視線看過來時迅速扯上羽絨服的帽子蓋在頭上,繞過避雨的人群往外跑,所有人都在往里跑,卻見一個黑色人影,不管不顧逆著風背著雨就沖進了大雨里,那抹嬌小的身影幾乎融進雨里合為一色,最后消失不見。
“陳長官,您怎么不走了?”小楊走著一半就看見人沒了,回頭一看人望著醫院大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陳訓回過神,搖搖頭笑了,略帶嘲諷,很輕的一下,隨即又恢復:“走吧。”
他今天剛回北京,下了飛機就往醫院來,蔣正成前些天人還精神抖擻的,誰知道突然就暈倒在辦公室,醫生檢查說是血壓突高,過量飲酒和情緒不穩定導致,幸好發現的及時,人沒事了,就是還要留院觀察幾天。
小張在一處病房前停下來:“陳長官,首長在里面,您進去吧。”
陳訓嗯了聲推開門,蔣正成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拿著報紙。
陳訓走到他跟前,手舉到額前,立了個標準軍姿:“首長好!”
蔣正成放下手中的報紙,摘下眼鏡,心情似乎很好,哈哈笑了兩聲說:“你小子,什么時候回北京了?”
兩人聊了幾句,蔣正成問:“陳訓啊,你就不打算調回北京?”
陳訓狀似想了想,而后說:“再說吧。”
“你也快三十了,該找個人了,蔣言最近總是念叨你,你有空……”
陳訓及時打斷他:“首長您知道我….”
蔣正成擺擺手:“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
走出醫院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地上還是濕的,樹葉刮落一地,連同陳訓的車車頂上也落下幾片,他拉開車門,坐進去,也不急著走,只是點了根煙,抽完后才一腳踩油門,車子很快開出去。
城中軍區大院。
“長官好!”院門口的警衛員稍息立正敬了個禮,然后按下開關,鐵門立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