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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生上前,笑著說:“姑娘......”
他突然覺得腰間一涼,像被抵上了什么利器。
然后他看見面前的女子抬起頭來。她皮膚白皙,面帶酡紅,像是涂了胭脂。
女子苦著一張臉,開口說道:“為什么要讓我來?”
黃員外倏地睜大眼。那是男子的聲音。
黃員外萬花叢中過,是葉都要沾身。還來不及哀嘆自己一世英名就毀在一個男人手里,頸后一痛,眼前一黑,暈過去了。
白林大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看著一手的粉和胭脂,臉更苦了。
明明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為什么偏偏要讓他來?
周慕常收起劍,看著地上趴著的肥碩男子,說:“怎么辦?”
景遙蹲下。這幾天,他們發(fā)現(xiàn)黃生去的最多,黃府門禁最嚴的地方,就是他的書房。
景公子拍拍黃員外的大臉,道:“趁那些護衛(wèi)還沒發(fā)現(xiàn),我們請黃員外書房一敘吧。”
黃生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被綁在一把椅子上。面前站了幾個人。
黃員外和練青玖他們的交集只在看戲時,因而只認得他們的妝容。要論臉,他只認識景遙一個。
所以景班主孤零零地守在屋外,覺得有時長得太好、給人印象太深也不是什么好事。
黃生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很快平靜下來,沉聲說:“閣下是哪一路的高人?”
練青玖端著一張冷淡的高人臉,不打算和他廢話:“當年有關(guān)金策的事,你知道多少?”
聽到這話,黃生無法再假裝淡定。他心中來回轉(zhuǎn)過好幾個疑惑:他們是怎么查到我的?那人知道嗎?
然后他面上露出諂笑,說:“您說什么,我聽不......”
周慕常拔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冷地盯著他。
練青玖心中對他道了一聲謝,覺得子勉兄一張正直臉可比高人臉好用多了。
含光劍劍意非同小可。黃生武功不高,還是感到了那逼人的威懾力,忙道:“有個密室,里面放著所有的資料。”
然后,他脖子上架著一把冷劍,顫顫地打開了一個機關(guān)。“咔嚓”一聲響,書房內(nèi)里現(xiàn)出一間小室。
為防有詐,練青玖推著黃生先進去,按他的指示找到了一本卷宗。
里面是當年他幫金策打點寨中上下的明細。練青玖看了看,皺起眉。
記錄的都是些瑣碎事務,沒什么用。看著有點價值的也不過是一張當年的匪寇名單,里面也沒什么特別的人。練青玖掃過那些名字和批注,發(fā)現(xiàn)許多的匪寇其實之前都是流民。
她小時候流落過一段時日,知道流亡日子的苦楚。
無處度日,便只能拾起刀劍,舔血而活了。
別人的血,自己的血。
她看向黃生,冷冷問道:“只有這些?”
黃生連忙點頭,眼珠卻微轉(zhuǎn)。他知道這話可信度不高,可是比起含光劍,那人帶給他的恐懼更深。那人饒他性命,任他發(fā)展,不過是看重他心思活絡(luò),或有用處,又不想橫生枝節(jié)。
可是現(xiàn)在他被人盯上,怕是危險了。
景遙守在屋外,看見遠處走來一個婦人,手里端著什么東西。
他突然聽到近處一聲響。
景遙連忙循聲追去,順便以石擊窗,發(fā)出示警。
練青玖聽見窗戶外的響動,一把抓向黃生。
可是已經(jīng)晚了。一道冷光從窗外射來。近了看才知是一把小飛刀,刀尾還妖嬈地墜著一小簇纓紅流蘇。
周慕常上前將練青玖往后一帶,飛刀擦著她釘入密室的墻上。
黃生手腳迅速地在密室一張桌下一摸一轉(zhuǎn),又一道暗門打開。現(xiàn)出一條密道,往內(nèi)奔去。
暗門就要重新關(guān)上。
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xiàn)。與正要去追的白林撞在一起。
那人一身低調(diào)寡淡的黑衣,還蒙著臉。可身量苗條,像是個裊娜女子。白林一抬頭,看見了一雙嬌媚撲閃的大眼。
他臉上胭脂猶在,一身女裝未去。那黑衣人看見他這般形容,一雙眼里盛著笑意。
手下卻不留情。
白林驚道:“你......”那女子一手成爪虛攻一招,又甩手拋出一道冷光。
白林閃身一躲,卻發(fā)現(xiàn)這次的不是飛刀,而是一個香囊。
這段間隙,暗門已經(jīng)完全落下了。
女子見追不到黃生,也不在意。一閃身,躲過趕來的景遙的一劍,風一般地走了。
景遙正要去追,忽聽一聲碎裂聲。
書房大門打開,一個婦人歪斜著靠在門口,腳下碎著一個瓷碗,灑出湯水。應該是黃生的哪個姨太太,本想來送個湯露個臉,沒想到看到了這樣一幅場景。
她一張濃妝艷抹的臉上滿是驚恐,叫道:“你們是誰?”聲音尖利。
練青玖皺眉,他們本想暗中行事,可這一鬧,怕是整個黃府都察覺了。
練青玖和景遙對視一眼,帶著眾人離開。
路過門口的時候,那婦人突然一把抓住了顧常。她面上驚恐依舊,一雙眼睛卻死死盯著顧常。
練青怡想伸手去拉那婦人,卻停住了。
那婦人看著顧常。半晌,落下淚來。
“阿寶,阿寶......是不是你?”
顧常心中迷惑,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喚過他“阿寶”。而他細細看那婦人面容,竟有說不出的熟悉感。
可現(xiàn)在時間緊迫,他來不及細想,只好道:“這位夫人,我們無意傷害你,還請放手。”
那婦人依舊看著他,說:“你們要出去是不是?我知道有一條路。”
芷州城外一處荒山腳下,景遙看著靜靜佇立的練青玖。她已經(jīng)站在那兒很久了。
之前那婦人說自己知道一條路。欲去不得時恰好有人指路,難免令人生疑。可他們看著那婦人的表情,不知怎么就相信了她。
她的臉上,有欣喜、難過、憐愛......和歉疚。
那婦人將他們帶到她的房間,房間一層木板下,有一條密道。
黃生的確精明,將另一條密道入口藏在一個不受寵的小妾房里,讓人難以察覺。
不過黃員外此人仿佛生來為了解釋什么叫做百密一疏。那婦人說:“那老貨睡覺的時候說夢話,我聽了覺得不對,在這屋里摸索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竟然有這么一條路。”
婦人姓尹,名叫尹翠花。尹翠花帶著他們走進密道,一只手緊緊攥著顧常的袖子,說道:“你是不是來自秣營山?你父親是不是李學江?你和你父親長得那么像.......”
顧常聽不懂她在說什么,練青玖卻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