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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眾人隨我策馬奔向營門,一頭扎進夜色之中。
我暗暗皺眉,這孩子氣性真大,連“您”也不稱呼了,若能回來,必要好好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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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飛奔。
天近正午時,到達岐國濱壁城,我便命將馬藏在城外,只扮作邊境百姓,三三兩兩地混進了城。
濱壁雖是邊城,但因歷來與雍國交界,倒也算的上繁華。大家隨便在街角茶攤上歇了,待到天色將暗,便潛到軍營邊上。
我趴在草叢觀察了一個時辰,吩咐道:“那片軍帳無人進出,又把守嚴密,大約就是兵器和糧倉。今夜刮東風,午夜你們兩人一組,帶好火油火石,從東面過去。待會不管是否得手,若被發現,便跑過小半營地,跳進那邊的河里水遁逃走,明日正午在城外藏馬處集合——若有人未到,不必再等,回去報信要緊。”
吉祥湊過來:“奴才跟著您。”
我點點頭:“也好,我手上功夫不行,若有麻煩你幫我解決。”
旁邊一人忽地嘻笑道:“亦大人,果然是個小白臉!”
吉祥怒道:“你胡吣些什么!敢當面對大人不敬!”
我擺擺手,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嘿嘿笑道:“我叫陶遙,是個伍長。”
“討饒?”我噗嗤一聲,這名字倒好笑:“陶兄弟,你現下說我是小白臉也罷,只看待會誰放的火大,誰又能全須全尾地回到鹿野,那才是真爺們。”
陶遙趴著,騰出手拍拍胸脯:“大人,別看我名字這樣,我可是從不求饒的。”
眾人低聲笑了一會,待到午夜,營地中人大多睡熟,便分頭悄悄向糧庫摸過去。
月黑風高,倒是個放火的好天氣。
我敏捷地在各個帳篷的黑影中閃轉騰挪,順利地摸到方才看好的大帳處,拔出短刀割開帳篷一角,隨便揀了個麻袋扎了一刀,果然見著的是未去殼的粟米。我便對著身后的吉祥做個手勢,示意他去旁邊的一座帳篷,自己將身上背的火油均勻灑在這個帳篷邊。
那邊吉祥已無聲解決掉了兩個哨兵,也手腳麻利地灑好火油。我四處瞧瞧,黑暗處見已有其他人陸續在別處準備好,便沖他一點頭,同時打了火石,將此處點著,向下一處大帳躍去,四處放起火來。
別處的哨兵很快發現了火光,敲起梆子來:“失火!失火!有人放火!”
我瞧著多數人還未起身,尚有時間,并不立刻撤退,爭分奪秒地又點燃了幾處。
吉祥過來拉住我:“殿下快走!”
我回頭一看,火借風勢,燃得正起勁;于是和他一同朝河邊跑去,一路仍不忘縱火不停。不過這么做很快便惹禍上身,有人在背后叫道:“那兩個人是細作!放火的細作!”
嗖嗖幾聲,箭矢破空而來,我仔細分辨著聲音,飛奔中或躲或閃,總算沒有掛彩。
河邊已有一些反應較快的岐兵,拿了桶正要打水去滅火。
這可不妙,我運起氣力躍過去,一腳將一個提了水桶的岐兵踹下河去,再一刀捅進另一人的腹腔。
吉祥見我如此,也抽出刀來,捅翻了兩三人。
余下的岐兵先是一驚,很快丟了水桶圍上來。我不欲戀戰,吼道:“吉祥,跳水!”
但是明明暗暗中已不見了吉祥身影,我握緊短刀,身影如劍,精準地戳穿一個岐兵的咽喉,顧不得收回,將他踢開,躍進河里。
河中一片漆黑,很快一陣箭雨落下,我吐進腔中空氣,沉到水底,沿著河道游了一會,到實在憋不住了才浮上水面換口氣。
如此行了許久,直到不聞軍營中喊叫,才爬上岸來。
回望岐人軍營,仍有不小的火光,想來放火的效果不錯。待衣衫半干,我便放心朝城中走去,打算找個人家的柴房隨便躲一宿,天亮后城門開了再出去。
誰想走著走著,忽覺左臂火辣作痛,伸手一摸才發覺,左臂不知何時竟被割了一道,傷口雖不算很深,衣袖卻被割爛了,大約是在河邊纏斗時受傷的。
這可不妙了,我便得找件衣服換,不然出不了城。
別說現在黑燈瞎火的,就算是白天我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去店里買衣服。迫不得已,只好行些齷齪事了。
但是我雖擅長翻墻越戶,卻并沒有偷盜的經驗。緊緊張張,剛剛從人家的衣柜箱籠里摸黑翻出一套衣衫,面前燭光一閃,我抬起頭來,尷尬地和這家戶主對視了一刻。
這人果斷扯起嗓子叫道:“有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