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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然的一下,殿上的人未必看得清楚,蕭朔已扶住我,微微怒道:“太子,這是做什么?”
太子雙目通紅,見沒能讓我露了馬腳,勉強按下恨意,致歉道:“是本宮失腳,弟妹千萬見諒?!?
魏帝開口,語氣多了些不耐與森冷:“罷了,都快些退下吧。”
我沒再抬頭,唯恐被人看見臉上掩飾不住的憤恨,不僅對洛豐平和岐人使臣,還有對太子。由蕭朔扶著,慶幸又不甘地慢慢走出了大殿。
慶幸的是那洛豐平顯然是被蕭朔拉攏,才未在殿上戳穿我身份;不甘的是,這洛豐平是雍國貳臣,容燁的身隕肯定和他脫不了干系,想起少曦那痛苦的樣子更是令我揪心,只恨不能在殿上就殺了他。
一直到出了宮上了馬車,我才問蕭朔:“洛豐平何時被你收買了?”
蕭朔輕松笑笑:“他雖隱在岐國使臣旁邊不欲人知,可是在我向你求娶之時就已在那邊埋下了眼線,他剛進首陽,我便得了消息。我猜想太子早晚會來今天這么一手,便派人傳了口信去?!?
我恨恨道:“這個雍國叛臣,我只恨不能立刻殺之而后快……你給了他什么條件?”
蕭朔摸摸我頭發(fā),安撫著我情緒:“沒有條件,我只是告訴他,我希望他這么做而已,選擇怎么做由他自己決定。洛豐平還算不笨,他知道自己身在首陽,我既能傳口信到他耳邊,也能讓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不由有些后怕:“只是這樣?可萬一他不吃這一套,沒有照你的話去做,那咱們今天豈不是麻煩大了?”
蕭朔輕描淡寫道:“即使那樣也無妨,我們只要不松口承認,橫豎老爺子不治罪便無事……就算被治罪,難道我就會乖乖領罪么?”
這話實在大膽,我驚訝看他。
蕭朔嘴邊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繼而將我摟進懷里,手臂松弛卻充滿力量:“阿輝,我已在強大起來,我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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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我坐在銅鏡前,默默想著白天的殿上情景,剛梳散頭發(fā),蕭朔就孩子氣地貼過來糾纏:“你白天受了驚嚇,我得安慰安慰你。”
不由分說,他直接將我從軟凳上抱進床帳中,好好“安慰”了一番。
我被這么一“安慰”,便不能再思考,全部視線皆被他的臉龐占據(jù),我便索性沉浸在他給的纏綿“安慰”之中……
沉溺在溫柔鄉(xiāng)中,說起來雖不光彩,但這滋味其實很不錯,難怪從古至今那么多英雄豪杰前仆后繼地往溫柔鄉(xiāng)里跳。
翌日起身,福穗福果照常將洗漱物件捧到妝臺邊。我撩起銅盆中水洗臉,溫水觸碰臉頰、眼睛閉上的剎那,似水中氣泡浮起,腦中閃過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孔——凝翠,不就是從前那個推我掉進雍宮玉溪河的宮女么?!
我簡單梳洗完,急將此事告訴蕭朔,他已坐在桌前等我一起用早膳:“這等小事,不用記掛著,還是趁熱進些山藥粳米粥要緊?!?
我見他胸有成竹模樣,便端起碗來,吃了幾勺,忽又想起來:“少曦如今怎么樣?少曦雖是容貌減損,可若是被這個奴婢遇見,只怕還是能認得出來的?!?
蕭朔笑嘆一聲,將我放下的粥碗又塞進我手中:“真是亂操心,先吃完,待我細細告訴你。”
聽他這么一說,我便安心吃起來。
想到那個凝翠可能會識破少曦身份——哪怕這個可能性很小——我就萬分悔恨當初心軟,為何不干脆讓將她淹死在河里而是從撈她出來,還放過了她,她卻并未領我的請,留到如今成了威脅。
忽然間聯(lián)想到之前蕭朔執(zhí)意要殺入詩,竟對他有了些理解。這個凝翠,當時也不過是奉了太后之命去殺我,她沒能完成任務,便逃出了雍宮,本身也算得無辜。只是她之后的行跡和行為都不是我當時能夠預料的,若知她如今會在魏宮中指認我,我那時定會不手軟地殺掉她。而蕭朔身處魏國兇險朝局,大約是見多了類似事情,且他不了解入詩,為防患于未然而要殺她,其實是一種正常的習慣;而我并不能理解,還對他發(fā)火。
站在權勢頂峰,隨口一言可以定人生死,看似風光;焉知暗處有多少瞄準自己的刀鋒呢?
想到這路,我便對他油然產(chǎn)生了一股歉意,伸手往他碗中夾了塊清爽小菜:“嘗嘗這個,配著粥吃很開胃。”
蕭朔瞇起眼睛看我,將頭靠過來,得寸進尺道:“如今你也終于學乖巧了,不如你喂我吃吧?!?
我不理他,只伸出一根指頭戳在他腦門上,將他戳遠些,徑自吃起來。
下人撤下餐具,我便急切地看著蕭朔。說來慚愧,自我被劫走,到了北境軍營,直到剛剛想起,我才發(fā)現(xiàn)這段時日已將少曦的處境拋到了腦后。眼下想起來,便急不可耐要了解。
偏偏他吞吞吐吐:“你姐姐么,若說好也好好的;若說不好,倒也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