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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到他背后騰空躍起,雙□□替,“啪啪”在空中將兩根正射向他的箭踩下。一落地,拉著他全力朝樹林跑去。
按說是他令我陷入如此險境,我本該毫不猶豫地拔腿就跑;但想起那天,他不顧后果闖進暗室從太子手中救我,總覺得就這么拋下他有些過意不去。
他被我拖著飛奔,仍不忘嬉笑:“你逃的倒是真快!只是既然都已經跑了,為何又折回來?可見你舍不得本王。”
一口氣沖進樹林,身后箭矢聲聲悶響釘在樹干上。
總算暫時安全了,我便甩開他手:“好了,把你帶到這我算是仁至義盡了,咱們就此各走各路吧。”
蕭欻扶著樹大口喘氣,從前的瀟灑倜儻現在只剩下狼狽,擺手道:“且等等,你現在又能去哪?獨自出去肯定會被他們盯上。待本王應付他們一會,天亮以后咱們就去秋山軍營,本王有老爺子的特命口諭,可以隨時進出北境軍營。”
我苦笑:“既然你能進軍營,為何進了城不直接去軍營?”
他強捺背上箭傷疼痛,笑得比哭還難聽:“這不是為了隱藏行蹤么?若進了軍營,被老七得知,定要立刻奔來帶走你。”
我拉起他朝林中深處走:“可是你卻大意了,所以現在被北燕細作追殺么?”
他隨著我深一腳淺一腳走著,不停環視四周,諦聽響動:“你也知道他們是北燕細作?”
我有些得意:“他們在奔跑時射箭不失準心,大概只有善于騎射的北燕人和魏國北境騎兵能做到。若真的是北境騎兵,你就不會想去軍營里了。”
周圍傳來枯葉被踩踏的細微沙沙聲響,蕭欻不再多話,向上指指,我懂他意思,一騰身,悄無聲息地躍上一棵樹冠,藏起身形。
今夜無月,林間一片漆黑。
我極力想看清下面狀況,可什么都看不清,模糊間看見蕭欻貼著樹站立,身姿矯健,眼中殺意寒如冰雪。再聽見附近一聲沉悶慘叫,接著又是數聲,地面腳步聲紛亂,踩得枯枝噼啪作響。
過了一會,聽到蕭欻定了氣息道:“可以下來了。”
我溜下地,見蕭欻靠在樹干上,背后的箭矢已不在原處。他將手中弓箭扔在地上,氣息紊亂:“不知道對方還有沒有后手,咱們在此靜候一會,待天亮出去。”
原來他令我上樹以免誤傷,自己在黑暗中聽音辨位,將身上中的箭拔出擲向一人,再奪了弓箭,將追進林中的細作一一干掉。
這聽音辨位的本事倒叫我佩服,看來蕭欻能戍守北境多年,確實不是浪得虛名。
我松了口氣,才發覺冷意——身上裹著的棉袍在客棧中被蕭欻用來擋了暗器,又在樹林中被樹枝刮扯,已近乎破爛;腿上只穿了單褲,更是快要凍僵。
我便縮著身子蹲下,勉強用袍子罩住雙腿,方覺暖和些。
蕭欻的情況并不比我好多少,卻死性不改地調笑道:“喂,你到底是不是公主?哪有金枝玉葉像這樣不顧儀態蹲在地上的?”
我懶得理他,他拍拍手:“你冷了是不是?來,到本王懷中,咱們依偎取暖。”
都這幅慘象了,還不忘占人便宜。
雖然看不真切,我還是抬頭白他一眼。
他見我不動,便也慢慢扶著樹彎腰蹲在我旁邊:“本王懷抱令多少女子著迷,偏你卻不識貨。既然如此,咱們便挨在一起蹲著好了,總歸暖和點。”
我嘲道:“你能不能消停些?拔了身上的箭一點都不疼嗎?”
他若無其事:“本王里面穿了護甲,些許小傷,自然無妨。”
我蜷蜷身子順口說道:“說的輕巧,我也拔過箭,知道那有多疼。這會太黑看不清你傷勢,但你可別死了,不然我沒錢沒衣的總是麻煩。”
他好奇心大起:“哦?你也中過箭?還自己□□的?”
我這才覺察說漏了嘴,含糊道:“沒有,是看過別人中箭。”便再不肯說話,生怕言多有失。
就這么抖抖索索蹲著,聽著夜梟聲聲,好容易到天亮。
蕭欻拍拍正打盹的我,拉起我來,兩個人卻都踉踉蹌蹌,扶著樹站穩,才發現原來是腿都麻了。我瞧著他那站立不穩的滑稽樣子,忍不住大笑起來。
大約我的樣子也算狼狽,他看看我一愣,隨即也哈哈大笑。
這大約是這位風流王爺與我之間最坦蕩的一次交流,仿佛蕩盡胸中壁壘,兩人都覺得痛快不少。
笑夠了,我才發現他的整幅衣袍后擺已是血跡斑斑,便催著他啟程去秋山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