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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上回,便老實任他握著。
他一根根地玩著我手指:“我派去西邊找玉材的人已在回來的路上,待玉材一到,便可開始雕刻鎮國公主的鳳印。所幸雍國前朝并未封過鎮國公主,你姐姐在冊封前自己要求公主鳳印從簡,那玉材尚不算稀有奢華,否則光是尋找玉材還不知要到幾時。”
想起少曦,我不由將頭靠在他肩上:“少曦并未告訴我她今后的打算。我知道她總在自責,她的臉明明可以服藥調理恢復從前容貌的,可她非但不肯,還故意服些藥讓膚色更加暗黃。她這樣懲罰自己,我也勸不了她。”
蕭朔摩挲著我手背:“浩太公主理智冷靜,她有意毀損容貌,是為不被人發現,她好隱去身份為下一步行事打算,你的新身份也會更加安全。說到這個,”他漫不經心問道:“上回我早已問過你姐姐,榮王府中那個你的舊時侍女始終是個隱患,到底要如何處置?”
我坐起來看他:“入詩最是忠心,絕不會背叛我,只要再找個機會跟她交待周全即可。你也說榮王待她還算不錯,如果她愿意,何不就讓她留在榮王府?”
蕭朔笑笑:“阿輝,你想得太簡單。榮王向來與太子交好,與我只不過是表面上和氣。假以時日,她若有了榮王子嗣,難免心向榮王。其實……”
他欲言又止,笑道:“罷了,你姐姐的意思,是找機會將她盡早帶出榮王府。你既想問問她自己的意思,我便想法子讓人問問她是去是留。”
他不放心地看我一眼,強調道:“此事由我來辦,你切不可像上次那樣偷偷跑去榮王府找她。”
我微微汗顏,用力點頭。
一陣春風,朵朵楊柳絮白如初雪,裊裊飄來,纏綿撲在臉上,微微作癢。我覺得新鮮,便追著那柳絮,虛抓在手心玩。
蕭朔坐在溪邊一棵桃花樹下,樂非在一旁燒開了茶水替他倒上。
那柳絮隨風而動,起起落落,似要飛上云霄。我玩地興起,跑跳間微微提氣,輕盈起落,追逐那團團柔軟。
蕭朔任我撒歡,只安坐在落英間,慢慢地喝著茶。我難得舒展筋骨,無比暢快,越跑越遠,他終于站起來向我招手:“阿輝!要不要吃點心?”
我便樂顛顛跑回去,與他一起坐下,捻起一塊桃花酥來。
一片花瓣恰飄落在古樸的冰裂紋茶碗里,他也不拂撣,悠悠端起來杯來飲盡,倒像是有些醉了似的,撂下茶碗,歪頭含笑看我。
我奇道:“你喝酒了?怎么像醉了似的?”
樂非忽然出聲道:“殿下。”
就見不遠處停下來一輛馬車,蕭欻一身鮮亮春衫,正跳下車大搖大擺走過來,后面跟著那花弄影,另一個居然是王裕松。
我甚是驚奇,王裕松這呆子竟與榮王這種人交好么?
總之,我并不樂見這三人,嘴里咕噥道:“怎么這里也能遇見他們……”
蕭朔不說什么,起身拱手相迎。
走上前來,蕭欻便撫掌大笑:“哎呀,巧遇巧遇。老七真是風流雅致,花下品茶,不醉也醉。同是踏青,哥哥卻是俗氣,只知道抱壇酒出來。”
再沖我笑道:“小兄弟不必奇怪,此地本就是賞春佳處,再者本王與小兄弟有緣,所以自然能夠遇見。”
原來他聽見我說話了……切,不請自來,煞是煩人。
我瞧瞧蕭朔,他臉上只有一片迎客的笑意,彬彬有禮,什么也看不出來。
蕭欻衣衫華麗,可他恰有種風流富貴氣質,穿著鮮亮卻不顯突兀;腰間佩劍,劍鞘上菱形寶石映著陽光,七彩流轉。我想起夜探榮王府那晚,這劍貼在耳后的冰冷,只覺得耳后涼颼颼的,忍不住摸了摸耳朵。
花弄影和王裕松隨后走過來,與我們互相見禮,蕭朔便稱我名叫亦輝。大家圍坐下來,早有兩個下人過來開壇斟酒。
蕭欻便端起杯來,朗聲祝道:“莫作天涯萬里意,溪邊自有舞雪風。春光難得,咱們且盡此杯。”
上次我與蕭欻、花弄影一起喝酒吃了虧,這次便萬分謹慎。我瞧瞧蕭朔,他已一口將酒飲下,我便放了心,也喝了下去。
蕭欻已向我笑道:“方才離的遠,本王已瞧見小兄弟極俊的輕功,飄逸如絮。如今寒冬過去,北境牧草漸起,北燕已是蠢蠢欲動,本王不日就要北上鎮守軍中。小兄弟如此好身手,不如隨本王同去,在軍中博個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