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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濮闕辛的眼神難免帶上了些兇狠。
濮闕辛剛將視線從堂妹消失的背影上收回,就覺得滿身滿背的不自在,像是叢林中行走時被一頭暗處的狼盯住了似的。
他抖落抖落渾身的雞皮疙瘩,語速很快地道:總之就是方才說的那些,寇老板若是覺得可行,便先去你們家的場子看上一看。
寇翊道:看是定要看的,濮公子的定價我不滿意,待看完之后再行商討不遲。
濮闕辛道:以往都是這個價錢,怎么輪到寇老板就不成了?
寇翊有倚仗:我寇家進貨可不止濮家這一條道,海運往西,或直上往北,皆走得。
濮闕辛哼笑一聲,道:海運成本高,且安全性低,寇老板剛接手家業怕是還不清楚,你知道這海上有多少海寇伺機而動嗎?走海運,只怕要把老本兒都賠出去。
寇翊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濮闕辛,道:我家走海路不需要成本,且沒有危險性。
那可不?天鯤那么多的船只隨便他用,不用付錢不說,誰家海寇有滔了天的膽子敢去劫銀翼將軍的貨船?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有瞎了眼不認識天鯤船只的,也就是主動送上門找削的下場,哪里來的什么危險性?
可濮少爺不清楚這一點,濮少爺認為寇翊大言不慚,半晌,道了句:呵...呵呵...
做生意本就是互利互惠的事情,濮家開采礦石又或是從北方進口礦石,再以陸運為主運送給寇家,投入火器制造當中。
寇家若是仰仗著濮家這條進貨渠道,自然價錢上就要讓步。可寇翊身為天鯤副幫主,海運的方式對他來說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他不僅可以北上直接購買原石,還可以往西去外域購買一些甚至連濮家都難以購入的原石。
之所以要與濮家合作,更多的是圖濮家在原料買賣上的人脈和更廣更優惠的渠道。
換句話說,在濮寇兩家的合作當中,寇翊并不是那個別無他選的人,自然就不似濮闕辛想的那樣要求著他濮家做生意。
寇翊滿目珍饈卻食不知味,想著裴郁離跟個分明對他有所企圖的小姑娘一起跑了,又見著濮闕辛二五八萬嘚嘚瑟瑟的樣子更覺煩躁,忍不住道:濮少爺南下同我談生意,卻都不做好調查嗎?
濮闕辛一個吃癟,狡辯道:我家同你家做了好幾年的生意了,怎么不是知根知底了?
寇翊懶得理他,想著速戰速決快些把這對兄妹請走才好,于是起身面色不善道:吃完了嗎?
好家伙...請客吃飯哪有催客人趕緊吃完的道理?
濮闕辛也是第一次自己出來談生意,都要驚呆了。
可他自打進了這扇門,同樣也是第一次瞧見寇翊站起身,這個頭...配上這拉著的臭驢臉,還別說,是有些唬人...
哪里有什么商賈的樣子?越看越像個混江湖的莽夫!
濮闕辛一邊腹誹,一邊仰起他堂堂濮家大少爺高貴的臉,支著椅子扶手站起來,悄咪咪將腳跟離地,作勢道:菜不好吃,走吧。
*
這邊,濮盈與裴郁離并肩而行,一邊走一邊瘋狂打量身邊這位玉面郎君。
裴郁離被她盯得渾身起麻,終于忍不住道:濮小姐總看我做什么?
我看你這長相、這身高、這身形,都寫著兩個字。濮盈故作神秘地頓了一下,笑嘻嘻道,完美。
裴郁離沒怎么接觸過這樣直接坦率的女子,不禁失笑。
兩人行于人來車往的大街,裴郁離有意讓女子行于內側,自己走在外側。本還想著保持些距離,可濮盈頗為不拘小節,說著說著話就要往他這邊竄。
裴郁離便愈發往外,一旁的馬車都要擦著他的胳膊過去。
濮盈伸手一把將他抓了回去,隨即又放開手,不樂意道:你這樣躲我作甚?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
裴郁離心道你確實不是洪水猛獸,可有人是...
就寇翊那只狗鼻子,身上落了灰都能叫他聞出來,若是沾了女子的氣味,那還了得?
逗是逗,可該守的夫德也得守不是...
想什么呢?濮盈盯著他問。
在想城中有何濮小姐感興趣的好去處。裴郁離答道。
城中沒意思,濮盈說,咱們去城外玩玩。
裴郁離道:未時已至,此時若是出城,回程時天色便晚了。
晚了就晚了,咱們有馬車還有隨從,又不是孤男寡女。濮盈無所謂道,還是說東南城夜禁早,城門閉得早?
裴郁離婉拒道:不是東南城夜禁早,是...我家夜禁早。
濮盈一頓:你...你婚配了?
沒...裴郁離剛脫口而出,卻又眨了眨眼,復點了點頭。
這到底是婚沒婚配?濮盈道,若是名草有主了可要直說啊。
婚配了。裴郁離道。
濮盈肉眼可見地垮了垮臉,無不可惜地往旁退了退:啊...怎么這樣?
裴郁離心道這小女子心意也未免太過顯露了,一絲一毫也沒想著遮掩,喜歡就是喜歡,想撩就是想撩,干脆極了也純粹極了。
挺有意思的。
等等,濮盈又狐疑道,你是不是在找借口搪塞我?
......沒有。
不對不對,你是寇家人,我是濮家人,咱們算是門當戶對。濮盈不聽他說,反而自己分析起來,若論樣貌,也算是金童玉女。年齡合適、身高合適,就連穿衣服的喜好都合適。不對不對,你沒有搪塞我的理由。
......裴郁離無語片刻,從她這句話中擇出了重點,問道,我是寇家人?
不是嗎?
可我并不姓寇。
......濮盈一呆,啊...是哦。
不過,我也算是寇家人。裴郁離莫名其妙地就想這樣說,賤內...是寇家的。
濮盈瞇了瞇眼,腳步停了下來,轉過去看著裴郁離。
裴郁離也低眸看著她,不知怎的,就生出一種你看什么看我又沒瞎說的炫耀心思來...
你還說你沒框我?濮盈對著他指了指,寇家不就只有寇公子一人姓寇,并無兄弟姐妹,賤內?哪位?
裴郁離挑了挑眉頭。
你猜...
濮盈對上了裴郁離的眼神,腦子里思緒亂飛,半晌...她眸中靈光一閃,福至心靈...
寇公子?濮盈唰地捂住了嘴,雙目微睜,從指縫中漏著氣結結巴巴地問,他...他那么...那么魁梧,是...賤內?
裴郁離毫不猶豫、面色嚴肅、無比穩重地點了點頭。
你們誰...誰比較高?
我。裴郁離面不改色。
可...可我見著他方才端坐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