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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得是怎么樣離譜的實力!
遠處的翟覺原本坐在甲板上,此時站了起來望向這邊。
那幾百個敢與曹佚秋叫囂的幫眾像是看到了主心骨,有人招著手喊:寇爺來了!
寇翊用著尖銳的目光與那曹佚秋對視了一眼,他的眸子里滿是殺氣騰騰的狂妄,將那姓曹的眼中的陰毒與算計結結實實地壓下去一頭。
寇翊繞著那鐵墻般的防御人群走了一圈,他走到哪里,所有人的目光就跟著他到哪里。
直到最后,他停在了那些寧死不屈的少數幫眾身前,做了他們當下唯一的支柱。
寇翊的到來幾乎要成為人心動搖的關鍵,可所有人都在此時想到了另一層:曹佚秋背后還有戍龍幫。
寇爺,寇翊身后的一名幫眾輕聲問道,幫主他...
下落不明。寇翊答道。
......那幫眾頓了一下,堅定道,那便是尚未確定死訊,吾等與寇爺同進退。
不過是負隅頑抗。
曹佚秋將散亂的發髻隨意一束,理好了思緒。
寇翊孤身前來,總不會是真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穩得住范岳樓的基業。敗都敗了,他來這一趟,不過是敗得更加悲壯。
想想天鯤偌大一個幫派,幫主消失,幫眾輕易倒戈,旁人不費吹灰之力奪了位,這才是對范岳樓最極致的侮辱。
這當然也是曹佚秋所愿。
所以他不僅要勾結戍龍,還要邀戍龍成千上萬的幫眾共同欣賞這出鬧劇,他要讓范岳樓死也死得顏面無存,以解這十余年來處處被壓一頭的苦悶。
寇翊的突然出現打破了曹佚秋計劃中的輕而易舉,這讓曹佚秋不悅到了極點。
上位者一言千金,他今日既請了觀戲之人,便定要導這一出自相殘殺的戲。
說好的投名狀便是投名狀,他非要破了那范岳樓立的規矩,給這廣袤的海域留下個笑掉大牙的笑話,告訴所有人范岳樓所秉承的皆是錯的,他曹佚秋才是天道大義。
豎子狂妄,曹佚秋瞇了瞇眼,命令道,副舵之人撤離港口,退回島內。
副舵,曹佚秋任副幫主時統領之舵。
一大批的人聽到命令,紛紛自港口撤下。
南舵幫眾何在?
南舵,原舵主鄭沛麾下幫眾居多。
剩余的大片幫眾全是范老大麾下勢力,曹佚秋掃視了一眼島上聚集的人群,繼續道:現在,到你們交投名狀的時候了!
他想用這陣仗壓得寇翊喘不過氣來,但很可惜,寇翊面上沒有一絲懼意,反倒是周圍想要倒戈的幫眾唯唯諾諾,并不敢當著寇翊的面去殺他背后護著的人。
寇翊出手有多狠決誰還不知道呢?誰碰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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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強弩之末
槍打出頭鳥,誰都不愿意自動送上門去先給寇翊當祭刀的前菜,一時無人動作。
戍龍幫領船的甲板上,翟覺站在船頭最高的位置,眼都不眨地瞧著這份熱鬧。
他身邊的幫眾問道:縱使姓寇的再厲害,又何至于成千上萬的人都不敢與他一戰?這也太夸張了。
翟覺砸吧了一下嘴,似乎對當前的場面十分喜聞樂見,解釋道:這時候誰先上誰先死,一群烏合之眾,你說他們敢嗎?
那幫眾設身處地的想了想,贊同地點了點頭。
人在面對可與之一戰的對手時才會有自尊心和勝負欲,可面對寇翊這樣明顯實力不在同一層級的對手,那些就都是狗屁。若非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或是自己嫌自己命長,誰會愿意去找死?
寇翊年紀輕輕便被全幫派的人尊稱一聲爺,靠的可不是幫主的寵愛。他之所以讓所有人忌憚至此,皆是靠這十年間日益增強的恐怖實力和沐血而生的經歷累加起來的。
垂天云一旦出鞘便已經露了兇光,任誰都想追在后面撿現成的便宜,不會有舍己為人以身祭刀的。
況且寇翊如今站在那里,代表的可不是他自己的意志。翟覺又露出頗為可惜的表情,絮叨道,范岳樓這么多年也算是值了。
寇翊站在這里與少數的衷心之士共進退,代表的不是他的一腔孤勇,而是另一番含義:范幫主雖下落不明,可他得對得起部下的衷心,這是生死與共的情誼。
今日就算是范黨身死,曹佚秋上位,最終的失敗也絕不會淪為笑話。
從寇翊的角度來說,這是他拼盡全力也要為范岳樓守住的東西。
而從曹佚秋的角度來說,寇翊的突然出現既是個變數,也是對他好不容易掙來的權威的巨大挑釁。
局面要這樣僵持到什么時候?那戍龍幫眾再次問道。
快了,翟覺答,曹佚秋對范岳樓恨到了骨子里,他做夢都想贏得漂亮,此時該氣急敗壞了。
氣急敗壞這個詞看起來很不適合曹佚秋,因為他的面相實在是太過精明,從他那一雙渾濁的眼球里便能直觀地感受到他的滿心算計。
這樣的人常常是陰晴不定令人膽寒的,但絕不會把真實的心思展露給旁人看。即便是怒極,他也只會用陰毒的手段報復,而不會大大咧咧地發怒。
可此刻他的怒氣的確在心頭罩了厚厚的一層,臉上也幾乎要陰風過境了。
區區一個寇翊,竟讓在場無數分明已經看清形勢想要倒戈的人拿不出勇氣來接那投名狀。
不過是范岳樓養的一條狗,誰給他的膽子?
曹佚秋不能容忍此事,他身邊的下屬恰好很有眼力見地領會到了,于是諫言道:勝敗已分,幫主何須對他們如此客氣,不長眼的東西,直接殺了便算!
他這話就是將反抗之士全視作嘍啰,認為不消得分心去治。
曹佚秋含著一口氣,順著臺階下來,說:那便殺。
先前投誠的副舵與南舵之人聞言混亂地互相對視,片刻后,舉起各自的武器叫嚷著沖了上去。
單挑不行,這么多人一起上,總還是能壯壯膽的。
垂綸島上頃刻間爆發了戰火,好幾千人對付一百來個人,竟還鬧出了勢均力敵的氣勢。
垂天云所帶的寒芒與勁風在人群中以破竹之勢一往無前,太陽光折射在刀口上,閃一次,刀口便添一抹血。
曹佚秋在許多人的保護下往著港口的方向去退,可那刀光如影隨形,一直緊緊貼在他的后背上。
一側頭,寇翊分明還在百米之外的人堆里,根本不可能傷他分毫。
這是強者帶給人的心理壓迫,曹佚秋認定自己惡貫滿盈無所畏懼,并不想承認他心中無故涌出的恐懼。只是越想越火,又把對范岳樓的滔天怒意全壓到寇翊一人的身上。
他已經遠離了方才的地方,鳩占鵲巢地登上了范老大的主船,與對面的翟覺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
戍龍幫眾便將翟覺所在的船往里靠去,幾乎已經擠進了天鯤船隊之中,可卻無人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