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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奴隸。
這可是兩個概念,是有高低之分的。
前者是被主家買了去做奴仆,不管是何等級的奴仆,大多都是出身貧困但身家清白,才讓主家放得下心。
而后者是落了奴籍的,在整個大魏都是最低等的一類人。至于為何落了奴籍,原因多種多樣,但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事。
再者說,不好?好不好的又如何界定?究竟是怎樣程度的不好?
他那滿身的傷疤難不成就是由此而來?
口誤,裴郁離的嘴唇有一絲微微的顫抖,但還是用著滿不在意的神情道,是奴仆。
寇翊覺得自己似乎試探到意料之外的東西了,這已經(jīng)超了分寸,可他竟控制不住地繼續(xù)問道:那輕功呢?誰教你的?
裴郁離的氣息在那一剎間亂了起來,低著的眸子里呈現(xiàn)出極其復(fù)雜而痛苦的情緒。
他又飲了一口涼了的茶水,極力將那股情緒隱藏了下去,再抬眼時難免還是有些異樣,說:一位伯伯。
什么伯伯?
裴郁離盯著他看,問道:你不覺得你問得太多了嗎?
寇翊呼吸一滯。
他從未在裴郁離的眼中看到過這樣的漠然。
旁人若是覺得受了侵犯,會生氣會防備,可裴郁離表現(xiàn)出來的都不是,而是疏離。
寇翊猛地意識到,他真的越界了。
好在那份短瞬間的情緒立刻便消失了,裴郁離甚至踮起腳,貼著寇翊的唇角吻了吻,語氣頃刻間軟了下去,又說:寇爺,我不問你同周家的過往,你也別問我過去的事,不好嗎?
寇翊嗅著那貼近而來的氣息,心中有些隱隱的酸澀。
寇爺,練刀前咱們討論了什么來著?我怎么不記得了?
裴郁離又往前一步摟住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的肩頭,重復(fù)問了聲:嗯?
寇翊幾不可察地呼出口濁氣,順著這生硬的臺階走了下來:在說一號掛頭參與過的賭局。
哦對,裴郁離隔著衣裳在寇翊的肩頭落下一吻,帶著哄人的意思。而后才直起身子,道,一號掛頭玩過走狗、斗雞、賭點(diǎn)、握槊、藏鉤以及顛錢,每一種都是他擅長的,我暫且不想和他對賭。
他不久前挑釁了你。寇翊說。
可我就想避著他,裴郁離笑了笑,你說,他能怎么辦?
只能找其他人去賭。
對嘛,最后的局面一定是剩下我、他,以及一個或者幾個秦家的掛頭。姓周的想巴結(jié)姓秦的,我又躲著一號,一號只能去與剩余的秦家掛頭賭...
你也只與秦家掛頭賭。
我不僅要賭,還要踩著秦家掛頭的臉賭。你猜,誰會生氣?
那必然是秦昭和周元巳都會生氣。
秦昭氣周元巳踐踏他的面子,周元巳氣局面與自己的計劃背道而馳。
裴郁離早把這一切都想好了:你觀察了那一號掛頭一個月的時間,也知道他是個自傲的。往難聽一點(diǎn)說,就是目中無人,不服管教。該頭疼他的不是我們,而是那姓周的。我有信心,只要激一激,那個人不會實(shí)心眼地去保秦家的掛頭。
只要最后留在場上的是周家掛頭,周元巳巴結(jié)秦昭的目的就徹底失敗了。
若是再做得過分些,就能讓周家徹底得罪了秦昭,別想攀這份倚仗。
這樣,裴郁離想,寇翊想必喜聞樂見。
先讓寇翊高興高興,他再去...干點(diǎn)可能會讓寇翊不那么高興的事...
第46章 逢賭必贏
半個月后,游船轟隆隆地在某處海域停下了。
裴郁離在顛錢局中,正將手中的十枚銅板灑在地上。本來心中算好了是六正四反,六個正面,正好壓住對方的五個正面。
結(jié)果游船一停,整個船身轟的一震...七正□□。
嘖...裴郁離難免可惜地砸吧了一下嘴。
壓線贏局,這是最好的誘敵方式。
敵五我六,敵六我七,永遠(yuǎn)超出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就能讓對方窩著一股悶氣,樂此不疲地往上追。
是不是過國線了?
周圍有人問道。
行過大魏海域,就到了接壤國的國界內(nèi),游船現(xiàn)下正停在港口接受盤查。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便能繼續(xù)前行。
同時,海域的危險性增了幾分未知。
裴郁離分了些神望了望周圍,看見天鯤此行而來的十九名幫眾全都露了面,包括艙尾處的熊家兄弟。
大魏貼近東南沿岸的海域周邊有東南軍大營的赤甲軍駐守,中南以及西南海域有中央軍大營的烏甲軍守著,海寇不敢猖獗。
游船一直貼線航行,離陸域不算遠(yuǎn),因此天鯤幫不用太過勞心費(fèi)力。
可如今入了異國,情況便有所不同了。
以寇翊為首,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裴郁離的目光又落到了艙口寇翊的身上。
見他正襟危坐,沒什么特別的反應(yīng),只是偶爾抿上一小口的茶水。
但裴郁離清楚,此時此刻艙內(nèi)與艙外的所有動靜,都被寇翊聽在耳朵里,一點(diǎn)也不會遺漏。
哎哎哎!與裴郁離對賭的秦家掛頭不滿地敲了敲地板,說,剛剛那局不算!再來!
裴郁離回過神來,問道:為何不算?
船震了你不知道嗎?秦家掛頭像是吃了槍藥,吵道,那么大的動靜,還算個屁啊!重來!
行。裴郁離心道這正好,抓起那把銅錢在手里重新顛了顛,看似隨意地灑在地面上。
一、二、三、四...五...
五正四反。
還有一枚骨碌碌地往旁邊滾走了。
秦家掛頭的眼睛追隨著那枚決定勝負(fù)的銅板,眼眶滋著血,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往下掉。
終于!銅板啪嗒一聲躺平。
秦家掛頭連著躥了兩步上前去看,還沒看到任何東西,那銅板就被一只腳給踩住了。
秦家掛頭那一瞬間頭皮都要炸起來,抬起頭來兇道:礙事的東西!給老子滾一邊兒去!
在他的面前,是個皮膚黝黑、體型壯碩的青年男人。
那男人抬手將秦家掛頭的腦袋往后一頂,頂?shù)脤Ψ竭B著后退了好幾步。
隨后,他用腳底在地上碾了碾,將銅板牢牢粘在鞋子上,走到了裴郁離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