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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爺,裴郁離放下木盆,起身徹底轉(zhuǎn)了過來,用著手指慢吞吞地隔空描那畫上的輪廓,一邊放慢了語速問,一號掛頭怎么蹊蹺了?你還沒說呢。
用著最不正經(jīng)的語氣,問著正經(jīng)事。
寇翊心口被搔得癢癢,不自覺后退了一步,隔出了些距離方能看見裴郁離的全部身影。
那人勝率極穩(wěn),午前維持在六七成左右,午后...寇翊清了清嗓子,大約七八成。
是有些稀奇。裴郁離似是思考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卻還在繼續(xù),銜著一抹笑,道,勝率這樣穩(wěn),至少不該將自己賭得走投無路。或許,他是為了賺這掛頭局的錢?才不惜犯險(xiǎn)上船。
他的每一個(gè)字都拖著尾音,輕輕地、慢慢地,在寇翊的心上摩挲著。
這讓寇翊突然意識到,屏風(fēng)對面的那手指尖,描的并不是畫上的輪廓,而是...他的身形。
那手指在他的鼻尖上點(diǎn)了點(diǎn),而后順著臉頰又點(diǎn)到耳垂。
毫無章法地,從耳垂又回到了唇上。
寇翊只覺得自己的唇珠竟有了絲冰涼的觸感,喉嚨越來越干,干得掠起股燥火來。
還有一點(diǎn),他閉了閉眼,勉強(qiáng)說道,那掛頭一整日共與十九人對賭,其中八人屬王家,七人屬方家,三人屬周家。還有一場群賭,共出局八人,全是王方兩家的掛頭。
哦,裴郁離的手指順著寇翊的唇滑到了他的脖子上,在衣領(lǐng)的位置隨意撥動了兩下,繼續(xù)道,做得有點(diǎn)明顯,周家那位公子怕是要生氣了。
午前六七成的概率是在藏拙,午后七八成的概率也許還是藏拙。
這才第二日,若真是主家花錢買的賭手,定會叮囑其小心行事,勿惹人注意。
可一號掛頭卻越發(fā)露出鋒芒。
略略猜測,應(yīng)當(dāng)是個(gè)仗著本事不服管教的。
恃才傲物者多有脾性上的弱點(diǎn),也就更好找到擊潰的切入口。
撩夠了嗎?
裴郁離還在想著,忽聽得寇翊隔著屏風(fēng)按捺不住地問了一句。
嗯?他收回了手指,無辜道,我瞧這畫上的女子體態(tài)豐盈、容貌姣好,才描上一描,寇爺這也要管啊?
寇翊嗓子徹底啞了,不由地往前逼近一步,問:你確定是在描這女人?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裴郁離吞吐了一下,反問道,我描的就是你,又如何?
還敢挑釁?!
寇翊單手一拍,啪啪幾聲,曲屏在裴郁離的面前收合起來,那春宮圖頓時(shí)被壓進(jìn)了木縫里瞧不見了。
他終于清清楚楚地逮著了人,兩三步上前,逼得裴郁離直往后退。
嘭
裴郁離腳邊的木盆翻滾著落進(jìn)了浴池里,嘩啦啦上下抖動了好一陣才安靜下來。
寇翊一只手環(huán)過裴郁離的腰,將他死死摁在自己的胸膛處,沉著聲音道:如何?我讓你看看究竟會如何!
哎!裴郁離向來是那只管撩不管負(fù)責(zé)的,也沒想著真會玩兒脫,連忙拍打著寇翊的背試圖安撫。
可誰知身體一空,竟被寇翊摟著直接向池子里摔去!
那池子可沒盛水,兩個(gè)人的重量一起砸下去,不得摔得七葷八素?!
裴郁離渾身一個(gè)激靈,下意識抱緊了寇翊。后者自然胸有成竹,帶著人在堅(jiān)硬的地面上借力翻滾了一圈,又提著他的領(lǐng)子往前一拎,裴郁離上半身便靠在了浴池的側(cè)壁。
寇翊抿著嘴一言不發(fā),動作未停地直接扯開了他的領(lǐng)口。
嘩的一下,外衣連著中衣敞到了腰間。
......裴郁離努力護(hù)著自己僅剩的一層里衣,掙扎道,我錯了,我錯了!
來不及了!寇翊粗重地喘了幾口氣,手已經(jīng)攥緊了他那一層薄得可憐的里衣,兇神惡煞地直接給撕了。
嘶
裴郁離的后脖子與那冰涼的浴池側(cè)壁來了個(gè)親密接觸,當(dāng)即冰得他吸了口冷氣,趕緊連聲道,大病初愈大病初愈!寇爺,我禁不住你這樣的!
寇翊終于頓了一下。
我、我...
裴郁離還準(zhǔn)備乘勝追擊著賣賣乖,誰想到寇翊腦子不知被什么邪火燒了,竟然真的只是頓了一下,而后使了更大的力氣,一把扯下了他的腰帶,歘地就甩飛了。
手忙腳亂間,裴郁離那慣會胡說八道的嘴都沒派得上用場,眼看著自己的衣服褲子被連扯帶撕地從身上脫落,就連鞋子都沒能幸免!
這是殺人還是搶劫啊!褲子都撕了,鞋子礙著你什么事了!
裴郁離心里在罵人,可遲來的求生欲迫使他只能服軟道:我冷我冷!我大仇未報(bào)可不能死在這里啊!寇爺!
寇翊徹底停了動作。
我...我真冷...裴郁離的聲音也徹底軟了下來。
就見寇翊似乎是順了心氣,不僅不再緊緊抿著嘴,反而有了絲笑意地說:我能讓你立刻不冷。
語罷,他在裴郁離凝滯的注視下慢慢抬手,抬到裴郁離的脖子側(cè)后方,噠得一聲,擰開了什么。
浴池四面的出水口涌出了幾柱熱水。
寇翊倏地起了身,好心拾起一旁的小木盆,跳出池子,居高臨下一字一句地說:暖和了嗎?池子讓給你,慢兒慢兒浪。
......赤身裸體的裴郁離難得覺得有些丟份兒,默默躲開對視,將雙眼合上了。
*
游船行駛到大魏中部與西南地區(qū)的交界線時(shí),正好一個(gè)月的時(shí)間。
啊啊啊
隨著一道聲嘶力竭的慘叫,幾個(gè)渾身是血的掛頭被人從甲板上一推而下,即刻被兇猛的海浪淹沒。
小廝們行了兇事,雙手于胸前合掌,念叨了幾句,才各自對視著走回了船艙。
嘖嘖嘖,秦昭在座位上探了探頭,問道,真把人往海里搡啊?是不是太狠了?
周元巳將一盅剛上的濃湯往秦昭的面前推推,笑道:秦兄心慈是好事,可那些掛頭是自己拿性命做賭,怨不了別人。
秦昭品了一口那味道極佳的濃湯,點(diǎn)頭道:周兄說得對。
場上的勝負(fù)差距越拉越大,方王兩家的掛頭幾乎所剩無幾,敗局已定。
只有秦家和周家還能一搏。
這時(shí)候,一張四邊長桌微妙地分成了兩個(gè)陣營,一邊稱為輸家,是掉了面子的;一邊稱為贏家候補(bǔ),是有共同語言的。
現(xiàn)下已經(jīng)過了子時(shí),方王兩位公子都回屋去休息了。
剩下秦昭與周元巳還興致勃勃地吃著夜宵。
周元巳主意打得不錯,他與秦昭的關(guān)系拉近得可不止一絲半毫。
周兄,你就到我身側(cè)來坐嘛,背對著下面,視野總是不好的。
秦昭發(fā)出了這幾日來的第三次邀請。
事不過三,一次兩次推拒是不敢逾矩,那是識體面。
第三次,順著臺階爬,才叫給面子。
周元巳假意為難了半晌,道:秦兄是太師之子,我區(qū)區(qū)一介商賈...
哎呀!秦昭擺了擺手,你都拿這托詞拒絕我多少次了?出來就是玩兒的,講究這些干什么?不給面子是吧?
那...那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