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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郁離笑了笑:寇爺想教嗎?
又來了。
這人說話時總是喜歡自己占據主動權,偏生把你的提問變成他的提問,讓你回答是便輸了一步,回答否又左右不得勁。
這真是種本事。
寇翊不想往坑里踩,便說:若你想學,我倒是可以教你兩招。
嗯...裴郁離像是仔細考慮了一下,對上寇翊的眼睛,道,我不想只學兩招,寇爺不能教我更多嗎?
*
今日出幫打年貨的幫眾要遠比留在幫內的幫眾多得多,即便如此,范老大也是用了大半日的時間才將留幫的幫眾一個一個問完話。
竇學醫出行計劃泡了湯,陪著范老大直至未時末,才吃上口熱乎的午飯。
審問這種事自然沒有那么容易,幫眾們都對住船爆炸一事毫不知曉,惹得范老大心中也不安。
寇翊可有想法?他問。
不知,竇學醫扒拉了一口飯,答道,寇爺一上午都抱著小裴情凄意切的,我連句話都插不上。不過我看著,寇爺應該是想自己解決。
寇翊倒是對那裴郁離上了心了,那孩子為人如何?
不知,竇學醫又扒了口飯,半天嚼咽下去,道,面兒上都能過得去,可心里是什么樣不由得我去品,寇爺品得清楚才最重要。
那裴郁離奴仆出身,本又卷在李府失火的命案里,想是沒那么簡單。范老大道,有必要去查一查底細。
哎,竇學醫攔道,寇爺都多大了?這種事還需得去你查嗎?你把他永遠當十歲孩子去養不就得了?迂不迂腐呀?
......范老大被這幾個連環問句懟得一時語塞,還沒來得及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迂腐,寇翊便到了門外了。
范哥。寇翊進門坐下,先打了招呼。
他身上穿著的還是前年裁剪的衣服,這兩年個子挺拔了不少,中衣和外衫便都有些短了。
你還沐浴更衣了?竇學醫抬起頭像個老媽子一樣操心道,你沒給小裴洗吧?他那身子可招不得水,熱水也不行!
寇翊瞥他一眼,說:我還沒癡傻到那個程度。
竇學醫哦了一聲,繼續低下頭胡吃海塞去了。
寇翊便開門見山道:范哥,住船爆炸一事我心中有數,于幫派無害,我想自行解決。
范老大靜默了一瞬,道:即便于幫派無害,可于你有害,這也決計不能容忍。今日險險逃生,我那時見你肩頭似有血跡,受傷了?
船體碎片下落時砸傷的而已,不礙事。
竇學醫雖平日里絮絮叨叨的廢話多,可答應了保密就一定不會說,寇翊對此很放心,繼續道,我沒什么事,若不是為著拖裴郁離出船,連傷都不會留,放心吧范哥。
范老大對此未做疑,只是又問:幫眾們說你與那孩子在海水中起了爭執,這是為何?
沒有的事,寇翊睜著眼說瞎話,是他受了驚嚇失心瘋,我把他往回拖而已。
范老大總覺得自己被敷衍了,可又問無可問。
想來想去,寇翊這么些年頭一次對旁人青睞,感情問題的確由不得多問。
隨他去吧。
幫眾中對我不滿的不在少數,寇翊糊弄過去一樁事,趕緊接上另一樁正事,道,可現下人心浮動,要叫范哥你為我主持公道未嘗不可,只是麻煩,且不利于幫派穩定,因此有一件事想請范哥配合。
你想將爆炸一事搪塞過去,安撫眾心?
沒錯。
寇翊,范老大正色道,你不用處處為我又或是幫派著想,有人想害你,莫論是誰,我都能為你做主。
區區兩個小角色而已,寇翊笑了笑,范哥不用放在心上。我將他們拎出幫去,無聲無息便能解決,不必大費周折。
竇學醫也勸:就是就是,隨便找個海就埋了。能干出拿炸/藥炸人這種蠢事的,能是什么難對付的玩意兒?
范老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也行,年間有個活兒,你若想接,隨便你帶誰去。
第25章 涇渭分明
元夕。
火樹銀花不夜天,游艙內張燈結彩,到處掛著形狀各異的花燈。
金閃閃的龍王、白衣仙紗的媽祖娘娘、長壽仙龜、躍門錦鯉,應有盡有。
裴郁離寸步不離地跟在寇翊的身后,目光將整個船艙打量了個遍。
又或者說,探著腦袋很是艱難,才足以掃視了一整圈主客艙。
這船只,實在是太大了。
可明明是足以容納上千人的規模,在場的人加起來卻不過幾百。
周圍遍布著的客房此時都有人在休息,也有另一堆人圍在客艙中,嘰嘰喳喳地吵著熱鬧。
裴郁離突然咦了一聲。
寇翊停下腳步,回身朝他看去。
此次看起來并非押鏢,難不成是保護客房中那些紈绔子弟?裴郁離看向了客艙左側空蕩蕩的賭桌。
這分明就是個海上飄著的的豪華賭坊。
此時他們剛從大魏最東的嵐白群島港口上船,正往遠洋航行。
這一趟一路往西,終點是距離國域數千公里的司斯薩海峽,單程預計需要兩個月左右的時間。
船上一些穿金戴銀的大戶公子們幾乎都還在客房養精神。
押貨是押鏢,押人也是。寇翊答。
年關將過,元宵佳節。
豪門富戶的公子哥兒們全尋著樂子去玩兒,這遠洋航行的游船,便是他們的消遣。
從嵐白群島至司斯薩海峽,途徑的是大魏南海,前一個半月的行程全在國域內,基本等同于貼著陸線行駛,遇到海寇的風險極低。
后半個月剛出國界,卻始終未曾遠離陸地,相對也很安全。
這是達官貴人的考量,至于請了天鯤幫眾來押船,就是更多了一層保障,讓貴公子們玩得更盡興而已。
可我瞧著,裴郁離又看了看右側的一方區域,這船上也并非全是富貴子弟。
在那一方區域里,許多粗布麻衣、尋常百姓模樣的人扎成一堆,腦袋擠著腦袋地望向中間地板上的骰盅。
所有的呼吸都在一個頻率上,被那骰盅里的輸贏牽動著。
大大大!!老子贏了哈哈哈哈哈哈!
操!操!操他娘的!再他媽來一局!
有人歡喜有人憂,就那么小小的一塊地方,悲傷喜樂全然不同。
有人問:底褲都輸完了!你還能押什么?
我...我...那人顫抖著唇,我押一只手,扳回下一局!
嚯!
周圍的人巴不得看這樣的熱鬧。
才上船第一日,便有人押了自己的手。他們這一群人里,有誰早輸得一絲/不掛,對于旁人來說就是更大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