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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嬤嬤得了太后的旨意前去請魏禹過來,永福宮其余的奴婢也跟著退了下去,獨留郭太后一人在這安靜的大殿之中,郭太后閉著眼睛在椅子上小憩了片刻,算算時辰,若是沒有耽擱,陛下也該到了。果不其然,她剛睜開眼睛,殿外便傳來了奴才高聲通稟,陛下來了。
殿門從外向里推開,魏禹跨著大步走了進來,著一襲深紫色的長袍,坐到郭太后一側,道:“母后今日叫朕過來,可是有什么事?”
“宮中近日因華宸宮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人心浮動,母后雖然不知道那女子什么來歷,但陛下向來是個有主張分寸的人,母后也不多問。”郭太后笑了笑,轉而道:“昨日宮中的丫鬟學了一道新菜,我瞧著應該符合陛下的口味,正好也到了該用午膳的時辰,母后便讓方竹請了陛下過來嘗嘗。”
話音剛落,方嬤嬤便進來了,向郭太后和魏禹行了一禮后,道:“娘娘,午膳已經在偏殿擺好了。”
郭太后站起身看向魏禹,魏禹自然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她,他站起身,虛扶著郭太后行至偏殿。用了午膳之后,魏禹便出了永福宮,跟在他身后的何林問道:“陛下,可要回雍和宮休息片刻?”
魏禹擺了擺手:“去華宸宮。”
邁入深秋,天氣日漸轉涼,桌上的膳食二人方才只動了幾口,這會已經完全涼了,方竹吩咐宮人將桌上的膳食撤了下去,又讓人上了一壺熱茶,以消消嘴里的油膩。
郭太后飲了半杯茶,這才不急不緩對方嬤嬤道:“方竹,給哀家吩咐下去,后宮之中不得議論華宸宮的事,違者宮規處置。”
“是,娘娘。”說完,她似是想到什么,面色遲疑,帶著幾分猶豫道:“老奴有有些話本不該多嘴,但若是不說的話心中總難免惴惴不安,陛下對華宸宮的那位女子如此特別,日后那女子怕是會掀起不小的風浪,后宮中的那些娘娘如今對那女子生了嫉恨之心,娘娘又何必替那女子壓著她們。”
郭太后:“陛下并非重色之人,如今難得有了歡喜之人,哀家這個做母后的自然要護著,這宮中的女子并非都如楚婕妤那般單純,大家都是明白人,不會在陛下對這女子情濃時做什么惹他不喜的,哀家這道旨意也不過是給她們提個醒罷了。”
方嬤嬤自然也懂郭太后話里未盡的意思,陛下自滿了周歲,便被先帝帶在身邊親自教養,雖然對郭太后十分尊敬,卻并不親厚,郭太后這樣做自然有七分慈母的心思在其中,可何嘗又沒有討好陛下的意思,她回過神,道:“老奴倒覺得如楚婕妤這般未必不好,看到有威脅的東西便及時鏟除,不然,隨著時日漸長,華宸宮那位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愈來愈重,恐怕會更難對付。”
郭太后卻是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這世間哪有那么多的癡情男兒,紅顏易老,情深情淺,不過時間問題罷了,普通男兒不過如此,更何況是帝王呢。”
魏禹來到華宸宮時,整座宮殿都十分地安靜,寢殿里也未見到蕭姝華,他走到窗前背手而立,樹上偶爾飄落幾片枯黃的葉子,隨風打著轉,枝丫上掛著一串串紅色的小果實,鮮艷奪目,嬌艷欲滴。這時,何林走了進來,低聲道:“陛下,老奴方才問過華宸宮的宮女,蕭主子如今正在亭子里抄寫經書。”
魏禹對華宸宮也是極為熟悉的,根本不用何林帶路,等何林說完,他便抬步率先走了出去。亭子離寢殿并不遠,繞過幾條游廊便到了,在綠樹的掩映下,莞秋莞冬立在臺階下,看到魏禹,剛要開口行禮,就被他揮手制止了。
他抬腳邁上臺階,走到石桌旁,蕭姝華剛抄完一頁經書,抬頭見是他,笑了笑:“陛下來了。”說著,她將書重新翻了一頁,提起筆剛要寫字,握筆的手就被人抓住了。
魏禹看了看石桌上堆疊的紙張,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一只手將毛筆從她手中取下,放到硯臺上,溫聲道:“阿嫵今日抄了這么多,也該休息休息了。”說著,便讓何林親自將石桌上的筆墨紙硯都撤了。
蕭姝華沒有阻止他的吩咐,剛要出聲說些什么,就因他接下來的舉動怔了怔,只見他并未松開她的手,反而把她的手臂拉過去,微低著頭,寬厚的手輕輕地揉著她的手腕,漸漸的,她手腕處的酸脹果然好了不少。
蕭姝華低頭看著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中情緒一時難辨,如魏禹這般樣貌尋常,氣質威儀卻令人見之難忘的男人她還是第一次遇到。不管是如今的蕭家人,還是多年前的姜國皇室,不論男女都是樣貌極為出眾的,在外人看來六七分的姿色,在他們看來卻不過二三,不管是當初的姜嫵還是現在的蕭姝華,一直以來她都偏好容貌俊俏的男子,若不然當初也不會選了蕭家二子蕭元澤。
她沒有開口,魏禹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卻是嘆了一口氣,帶著一絲無奈道:“阿嫵,我們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