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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天氣日漸轉(zhuǎn)涼,顧家卻難得熱鬧了起來,大門處停著數(shù)輛馬車,來往的賓客皆是來參加顧家三小姐的百日宴的。
離開了熱鬧非凡的大廳走過幾處回廊時顧家的內(nèi)院顯得十分寧靜,李嬤嬤看著搖床里的嬰兒,眼睛卻漸漸濕潤起來,晶瑩的淚水匯聚在眼眶,最終沒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她背過身抬起手擦了擦,映雪見了,心里也不好受,安慰道:“嬤嬤,今日是小小姐的百日宴,您別難過了,仔細(xì)傷了眼睛。”
“你說的對,老奴我還要幫小姐照顧小小姐。”李嬤嬤用袖子將臉上的淚痕擦干凈,邊點頭邊說:“映月這丫頭呢?”
映雪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暗了下來,她和映月都是孤兒,自六歲的時候就一起跟著小姐,二人之間情同姐妹,她的性子沉穩(wěn),而映月卻活潑開朗,如今不過去了一趟靜安寺,小姐便得了重病不治身亡,映月回到顧府后也愈發(fā)地沉默,日日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整個人也變得極其的憔悴不堪。
李嬤嬤見狀,心底也是嘆了一口氣,她們不過是得了小姐去了的消息便如此難受,映月當(dāng)初日日陪在小姐身邊,親眼見她無藥可醫(yī),心里想必更加地難過。
就在這時,大夫人身邊的嬤嬤一臉笑意地走了進來,笑道:“李嬤嬤,賓客們都已經(jīng)到了,夫人吩咐我過來將曾小姐抱到前院去。”
聽了這話,李嬤嬤急忙將搖床里的樂福輕輕地抱起來,遞到她的手上,道:“勞夫人費心了,老奴替我家小姐謝過夫人。”若不是大夫人在,她家小小姐如今還不知道過著什么日子呢,又哪能像如今這般風(fēng)光大辦百日宴。
嬤嬤接過嬰兒,滿目慈愛道:“曾小姐是夫人的親孫女,這做祖母的哪有不疼愛孫女的。”她是大夫人身邊的老人了,怕是沒有誰能比她體會更深,自二公子去了后,大夫人便失了所有的精氣神,了無生趣;如今有了曾小姐,她才看到大夫人重新真正活了過來,為了曾小姐重掌中饋,為了她借林氏的勢舉辦這個百日宴,曾小姐是大夫人唯一的希望,這世上怕是再也不會有人比大夫人更疼愛她了。
大夫人身邊的嬤嬤帶著樂福走了,李嬤嬤才帶著映雪來到映月的房間,房門被推開,發(fā)出一聲“吱呀”聲,屋外的陽光鉆進房間里,整個房間瞬間敞亮不少。
坐在床上的人卻依然毫無動靜,埋頭抱著膝蓋如同一個木雕般一動也不動,李嬤嬤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背,輕聲道:“你這丫頭往日里不是最愛熱鬧嗎?今日小小姐百日宴這么熱鬧的日子,你不去瞧一瞧?”
映雪也道:“是啊,映月,今天這么高興的日子,你可不能偷偷躲起來難過。”
二人接著說了許多,可床上的人依然沒有任何動靜,李嬤嬤和映雪對視一眼,眼里皆是無奈,起身便往外走,二人剛走到門口,便聽到身后傳來一陣細(xì)弱的哭聲。
能哭出來便是好事,二人出了屋子,將房門關(guān)攏,屋子里的哭聲漸漸大了,仿佛是要一次將這些日子一直壓抑在心中的難受和委屈全部哭出來。
李嬤嬤二人繞過幾條游廊,剛想穿過假山去前院,就被隔著假山一對婦人的談話聲給吸住了。花園里人挺多的,一時倒也沒有人注意這邊的動靜。
“這府里的百日宴辦的可真熱鬧,若我沒記錯的話,世子夫人你生曾少爺?shù)臅r候還不及今日這般熱鬧吧?”女聲驚訝道。
“熱鬧有什么用,不過是一個沒了爹娘的丫頭。”
這婦人臉上先是閃過一絲妒恨,隨即又轉(zhuǎn)為不屑,正是顧府的大少夫人孫氏,而另一位婦人,則是清王府的世子妃章氏。
章氏看了看四周,見并無人注意她們,才湊近孫氏道:“你說,這府里的曾小姐是不是和你們顧府八字不合,當(dāng)初才剛懷上她沒多久,你們府里的二少爺便染病去了,后來這出生了還沒滿百日,蕭氏便又得了重病去了。”
孫氏一聽,心中也不是覺得沒有道理的,若不然,又怎么解釋的通,這身體好好的兩個人,忽然就都染了重病去了。
章氏接著道:“你可別不放在心上,若真是這樣,只怕你們顧府的人都躲不過去。”
“那可怎么辦?”孫氏一聽,急了,抓住章氏的手臂大聲道:“我可不能讓這么一個丫頭毀了整個顧府。”
章氏嚇了一跳,手臂被孫氏抓的隱隱作痛,她掙脫開來,看了看四周,壓下聲音道:“你輕點,想讓所有人都聽到是不是?”
孫氏卻管不了這么多,剛想拉住章氏商量,就看到她退后了兩步,一只手托著手臂,盯著她一臉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