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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或許看不清楚,但這些世家卻是深有體會,尤其是四大家的家主,他們已經在走下坡路,或許不用百年,這世間便再無人知道他們的的存在。
皇帝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除了那些暗中得了消息的,竟無一人察覺他的到來。和長公主的談話,絲毫未曾涉及那群鮮活的女子,長公主本就對王家的用意心生不滿,見皇帝沒有想提的意思,便更不會開口了。
孫氏回到顧家時,已經傍晚了,西邊的晚霞在天際開的絢麗,她這會心情頗好,看什么都只覺得美。可當她回了院子,聽了丫鬟稟報了李嬤嬤的事時,這種好心情頓時就失了大半。
直到入夜,孫氏才等來顧元滔,伺候他洗漱過后,二人躺在床上準備入睡,她才陰陽怪氣地說道:“夫君這兄長倒是做的稱職,連弟媳娘家的人都照顧的周周到到!這吃穿用度,竟是都不用和我這個掌管中饋的夫人說一聲便撥給了外人。”
顧元滔一向不喜這個夫人,當初若不是退不了親,他是絕對不會娶這么個空有貴女的身份,卻毫無貴女氣質和胸懷的女子的。
“夫君一聲不坑,莫不是連一個交代都不愿意給我?”
顧元滔聽了只覺得不耐,他將被子一掀,坐了起來:“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這府中的一草一木皆是我顧家的,如今這顧家尚未分家,二房難不成還不能用了?且不說這東西是給咱們自家的人用了,便是哪日我真拿給外人用了你又能如何?”
孫氏也不懼他,跟著坐了起來大聲道:“無規矩不成方圓,這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家里的中饋既然是由我掌握,你便不能越過我擅自便做了決定,不然,這個中饋我不接也罷。”
這聲音震地顧元滔耳朵發麻,額角的青筋暴起,他冷冷地看著孫氏,眼神冰冷似是結成了冰碴子,一字一頓道:“你若不想接,大可以將它還給母親,母親若是不愿,還有二嬸。”
若是家里由二嬸掌管中饋這事被外人知道了,她可就面子里子都沒了,孫氏不認為顧元滔只是開玩笑的。她方才那話不過嚇嚇顧元滔的,見他不吃這套反而將她的話當真了,便瞬間收了那股子趾高氣昂的模樣,也不敢再提這事。轉而細聲道:“聽說夫君已經調去戶部擔任主事,我想明日設宴請我父王和佑弟夫婦二人過府一聚。”
聽了這話顧元滔詫異地看著孫氏,他可是知道的,這孫氏往日里從不會這般親切地叫清王府的世子爺,都是直接一口一個庶子稱呼的,今日倒是真是稀奇。他雖然覺得奇怪,卻從不愿意追問孫氏的事情,想了想,最終道:“我剛得了這差事,咱府里還是低調些吧,再說了,明日蕭家的人該到了,二弟如今不在了,我這個當大哥肯定得幫他好生招待招待。”
孫氏聽了后半段話,只覺得怒火直冒:“這真是奇了怪了,正經的親家你不招待,倒是跑去招待二房的親家?”
“你個婦道人家知道什么?”他如今這般對二房,自然有他的用意在,這孫氏不能幫上忙也就罷了,反而還四處添亂,果真是個無知的蠢婦。
顧元滔躺下身子,將被子拉了上來,面朝外閉上眼睛。
孫氏本來顧忌著男人的面子不愿將事情說的太透徹,可那卻是在不委屈自己的前提下,見他這般態度,頓時不管不顧張口就道:“我知道什么?你以為我不知道,若不是我娘家的兄弟幫你,就你一個無權無勢的破落候府的世子,哪里能當上戶部的主事。”說著,就嚶嚶地哭了起來。
“誰在你面前胡說八道了,你要是這么想,也可,明日便將你父兄都請過來罷,我倒要親自問一問,他們是如何在這件事上使力的。”
聽到他話里的嘲諷,孫氏也不由得暗自生疑,這事她本來就是聽得章氏隱晦的說了一句,事實如何怕是沒有人比顧元滔更清楚了。
“這種事一戳就破,章氏沒理由騙我。”清王府好歹是她的娘家,沒必要拿這種事騙她,孫氏喃喃道。
“章氏親口跟你說清王世子在這件事上出了力?”顧元滔既惱孫氏又對她深感無力:“你就算看不清形勢,能不能多動腦子想想,清王府如今是什么形勢?清王和當今是什么關系?不過一位和皇室無親無故的異姓王罷了,皇上剛登基那會,這魏朝的異姓王共有五位,如今呢?就剩你們清王府了罷,你覺得你們清王府的名頭能存活到什么時候?”
“這清王府如今就如同待宰的羔羊,懸在頸上的屠刀何時落下來不過是看上位者的心思!”
“孫氏你覺得這樣的王府,會在我的仕途上使得上力?即便是有,你覺得世子爺會把這個機會讓給別人么?要知道他的處境可比我好不了多少,身上也只空掛著一個世子爺的名頭。”
“你的佑弟是什么脾性,想必你比我還了解吧!”
顧元滔早就看不慣孫氏日日以郡主的身份為傲,這話過后,他倒要看孫氏還能不能認清自己的身份。
說完,他便掀開被子起身更衣,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