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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早膳,天空已然放晴,院里那些嬌艷綻放的花朵被大雨的摧殘的凋零無幾,獨剩下幾個花骨朵兒隨著微風在空中搖曳,這些花最初都是按照孫氏的喜好種的,如今卻成了這般模樣,孫氏當場便發作了好幾人,隨后才不緊不慢地帶著幾個丫鬟朝著西邊的院子走去。
顧家的二公子當初也是真的愛極了這位門第并不高的夫人,見她喜靜,便特地求老夫人將府里西邊一處幽靜的小院劃給了二房,只是這地雖然幽靜,卻離孫氏住的主院隔得十分地遠,這一來一回,怕是要花上不少的時間。
孫氏一向耽于享受,若是往日,她必然是不樂意走這么遠一段路的,若她沒記錯,上次走這么遠的路去二房時,還是年頭顧二公子去了,今時今日,她去二房的初衷又是如此的相似,都是為了去瞧一瞧那個沒了丈夫沒了依靠的可憐女人――蕭氏姝華。
等李嬤嬤看到這主仆幾人,腦海里忽地就冒出了一個詞:來者不善。可她即便內心擔憂,做一個奴婢的卻也無法攔住這顧府未來的當家夫人,便只好跟著孫氏一起進了房間。
孫氏站在床邊凝視著蕭氏,目光中帶著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嫉恨,即便平日里她再如何地自欺欺人,可在她面對著這張精致絕倫的面容時,卻不得不承認,上天到底有多厚愛這個女人,即便是剛生產完,也沒有平常婦人的憔悴,這張容顏還是如此的奪目,如傲立枝頭的寒梅,帶著幾分獨特而不自知的冷艷,這樣的女人,不需要花任何的心思,一舉一動便能勾起男人潛在心底的憐惜和征服欲。
她垂下身子,不由自主地伸出手,這手細滑如玉,指甲染了丹寇,這是孫氏長的最精致自得的地方,手剛要觸摸上蕭氏時,卻連最后的一點驕傲都差點維持不住,只見這雙白嫩細滑的玉手在蕭氏無暇的面頰邊瞬間失了光彩,仿佛生滿了瑕疵,她猛地收回了手藏到錦衣寬袖里,轉頭便看到李嬤嬤一臉防備的神情,她咬緊牙關心中暗暗生恨,也不知道這一趟到底是來趾高氣揚地看蕭氏笑話的,還是來折騰她自己的,直到瞧見架子床不遠處放著一張搖籃,里面躺著的正是剛出生的曾小姐,孫氏站在原地遠遠地隨意地掃了一眼搖籃里安靜地沉睡著的女嬰,孫氏這才找回些許理智,她低下頭去看蕭氏,卻對這張曾經讓她嫉妒無比的臉忽然就失去了興趣。蕭氏若是生了個兒子便罷了,至少等兒子長大后還能單獨開府出去過活,享受一把當家做主的滋味。可是如今,生了一個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兒,卻只能道一聲可惜了,這樣的一張容顏,以后大概也只能守著顧家以青燈古佛相伴了。
而這樣的蕭氏,沒有了夫君寵愛,也沒有兒子傍身依靠,日后還有什么資格讓她放在心上夜夜輾轉反側不得勁呢?
她即便長的不如蕭氏又如何,她只要活的比蕭氏好便比什么都強,女子這一生,所求不就如此嗎?
孫氏走了后,李嬤嬤不放心地走到床前瞧了瞧,看到自家小姐安詳地躺在床上時,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了下去。
李嬤嬤提著步子剛往外走了兩步,就聽到床上傳來微弱的聲音:“嬤嬤,雨停了?”
這聲音帶著幾絲嘶啞,如同干涸了的小河般毫無生命力,可李嬤嬤聽到這聲音卻是激動壞了,她激動地上前邁了兩步,盯著少女有些蒼白的臉激動地道:“是啊,小姐,連外頭的婆子都說咱們小小姐是個有福氣的,這一出生天就放晴了。”
“不過幾個婆子胡言亂語,哪里能當得了真。”
李嬤嬤自然也是知道婆子之間的話當不了真,可這世上又有哪家的長輩不愿意聽到這樣的話呢,李嬤嬤搖了搖頭,這會卻是有些看不明白,小姐前兩日還對這個孩子的到來充滿了期許,怎么這一下子就懨懨的仿佛失去了朝氣。
她將搖籃里的小小姐抱了出來,放到蕭氏身邊,小小的人兒張著小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藕節般的玉手在半空中揮舞著,李嬤嬤也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笑容,她將孩子放到蕭姝華身邊,道:“小姐您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我去給小姐備些膳食。”說著,就退了下去,一時之間,房間里便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蕭氏姝華緩緩地側過頭看著身邊的小女兒,神情木然,她大概是被這場荒誕漫長而又極為真實的夢境影響地太深了,以至于腦海中雜亂紛呈,頭暈的厲害,她的眼角驀地流出一滴淚水,滑過臉龐,悄然消失在枕間。
蕭姝華側過身子,用一只手的肘節撐著身體,一只手包住嬰兒在空中揮舞的小手,小孩子的手軟軟嫩嫩的,讓她的一顆心不禁也跟著軟和起來,眉眼愈發地柔和,輕聲低喃:“娘親的小樂福啊!”
李嬤嬤一進來便看到這樣溫馨的一幕,眼眶卻忍不住酸澀起來,若是二公子還在世,這一家又該是何等的美滿,如今她看著卻只覺得辛酸。
蕭姝華用了些膳食,稍稍休息了片刻,這才朝李嬤嬤使了個眼神,李嬤嬤知道自家小姐這是有話要和自己單獨說,出門叮囑映月映雪二人在門口守著,然后才關了門走到床邊。
“嬤嬤,你可知曉郭三娘?”蕭姝華一開口便道,她靠著枕頭,聲音如黃鸝輕啼,美妙動聽,婉轉纏綿。
聽著這話的李嬤嬤心里卻是一個咯噔,她帶著幾分不解,遲疑地道:“小姐可是說浚縣郭大善人的小女兒郭貞瑛?”那個不守婦德二嫁他人,令家族蒙羞,逼得郭大善人與她斷絕關系的郭三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