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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璃青剛松了口氣,就聽見外面高聲稟報,“肅親王到——”
高璃青等人雖然在內席,但親王駕臨,還是要起來迎的,隔著屏風行禮。
然后就聽見外頭報幕似地念了一堆禮品的名字,最后是岳麓山靈獸白鹿一頭。
外頭傳來車輪子的吱呀聲,不一會兒贊嘆之聲就接二連三地傳了進來。
高璃青一時激動對高璃夫人道,“那頭白鹿可漂亮了,身上沒有一點雜色不說,而且比九王的駿馬還要高大許多呢!”
修苑刷地回頭看向高璃青道,“怎么四姑娘還能未卜先知,這屏風擋著你怎么知道這鹿長什么樣?嗯?”
高璃青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穿幫了,趕緊捂了捂嘴,但已經來不及了,修苑慢悠悠地說,“四姑娘前日才說要自抄《女律》十遍,怎么還沒有寫完的么?奴婢還說想欣賞一下四姑娘的墨寶呢。”
高璃青沒精打采地點點頭,得,這下還是要罰抄,還是道,“我明日就拿給給女官看。”
修苑這才滿意地回過頭,繼續和席上的女客談笑。
之后又是陸陸續續有氏族送來壽禮,稀奇地平常的都應接不暇,過去老中佐過壽,也并不見有這樣的熱鬧,還不是因為和皇家聯了姻,地位越發穩固,想結交的人自然多了。
也不是說不想結交的人就不會送禮了,礙于臉面,那些朝堂上與老中佐對立過的朝臣們,也會送禮來意思意思,只是人就不一定會來了。
但是你以為他不會來呢,他偏偏還是來了,唱讀禮單的聲音歇了以后,屏風外面又傳來通秉聲。
“豫親王到——”
豫親王便是八王周昱,高璃青聽到八王來了,十分意外。
就聽見外面傳來八王的說話聲,“上卿高壽,本王也沒什么好送的,今日皇兄召見本王一同用了膳,本王見御桌上有一道甲魚湯做得鮮美,不忍一人獨享,便立刻讓御膳房裝了送來贈予上卿了。”
這話一出,里外席間都傳出了竊竊私語之聲,這八王也太不知禮數,雖然皇帝歷來喜歡賜宴給臣下,但是這只送一道,還是甲魚湯,這不明擺著來找茬的么。
高璃青坐立不安地,不知道外面什么情況,以高璃英的暴脾氣,估計當場就要撅他一頓。
果然,就聽高璃英重重一拍桌子,斥問道,“八王這是什么意思!”
八王一指高璃英,“大膽,你一個臣子,就是這么跟王爺說話地么?以下犯上,其心可誅!”
八王帽子扣得順手極了,得意一笑,心道,再待他到皇上面前挑撥幾句,皇上必定會厭棄疏遠高璃家的人。
周珩拿起酒樽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本王卻不覺得高璃英有失禮之處。”
八王哼一聲,陰陽怪氣地道,“九弟,你快要做人家的乘龍快婿了,自然不覺得失禮了,估計人家踩到你頭上,你還要說一聲踩得好踩得妙吧。”
周珩放下酒杯,語氣漸冷,“八王若是來赴宴的,就少逞些口舌之快,否則地話就請你滾出去!”
八王正要開口嘲諷,就聽見外面一陣吵鬧,高璃青趁修苑不注意,偷偷挪到屏風邊上,往外看去,就看見白鹿掙脫了籠子跑到宴席上來了,正好踢翻了抬甲魚湯的內侍,才被仆人拉住,湯水撒了旁邊的八王一身。
高璃婷推著輪椅上的葉封山進來,假意驚聲道,“哎呀,這鹿瘋魔了,葉神醫這可怎么辦吶?”
葉封山坐在輪椅上,表情似有不情愿,從袖子里掏出一根銀針,交給高璃婷,道,“這針上有麻沸散,劑量足以對付十頭黑熊,二姑娘差人扎在它身上就可以了。”
“好勒。”
高璃婷接過銀針交給高璃英,高璃英拈著銀針屈指一彈,銀針就射中了白鹿的脖子,白鹿嘶叫一聲,軟倒在庭院里,仆人趕緊將它抬走了。
高璃婷像只小雀似的跑到八王跟前,“參加八王爺,畜生不懂事您沒被嚇到吧?”
八王正在催促侍從給他擦拭身上的污垢,聽見高璃婷的聲音,暴怒地抓起一張帕子扔向高璃婷,吼道,“畜生既然不懂事沖撞了本王,還不快斬了它!”
葉封山在高璃婷身后看見八王的動作,伸手拽了高璃婷一下,那帕子就沒有扔到高璃婷身上。
高璃婷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塵,收起了剛剛嘻嘻哈哈的模樣,道,“畜生被關得久了,自然會發瘋亂叫,八王難道還要跟一頭畜生計較么?”
說著高璃婷走到那甲魚湯打翻地地方,搖了搖頭,“可惜了,菜是好菜,就是人可能不是人。”
八王聽著高璃婷這話,怎么聽怎么不對,半餉一腳踢開給他擦衣服的仆人,指著高璃婷陰狠地說道,“臭丫頭嘴皮子這么厲害,不如割下來給本王好好瞧瞧,來人……”
老中佐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八王恕罪,這是臣的二女兒,平日里被臣寵壞了,冒犯了八王,不如讓臣以家法懲處。”
說著老中佐朝庭院外喊到,“來人,將二姑娘帶下去,壽宴過后老夫親自處罰!”
高璃婷一甩袖,就準備順著老中佐給她的臺階下了。
八王卻尖銳地喊了一聲,“站住!”
又說道,“若是本王今天一定要割了她嬌滴滴的小嘴呢?”
高璃英輕蔑地看了一眼八王,就要站起來,高璃婷卻轉身對八王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不知臣女犯了什么錯,竟惹得八王發怒,要割臣女的嘴”
八王想了想,她似乎也沒有真的說他什么,但他就是不想放過她,于是嗜血的說道,“本王就是見你這張嘴不悅,偏要將它割了!你又如何!”
正當滿席的人被這局面弄得寂靜下來后,庭院里卻傳來高璃婷清朗地笑聲,銀鈴似的回蕩在眾人耳中。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個人了,堂堂晉國的豫親王,竟然要個中佐上卿家女兒的嘴,而且連個緣由都說不出來。”
高璃婷說著忽然鏗鏘有力地問道,“難道晉國的法律是死的么!難道晉國已經由你這個八王爺當家做主了么!難道憑天底下長嘴的人,你若是看一眼不悅,就說殺就殺,說剮就剮了么!豫親王,你好大的口氣!!”
滿場地人都被高璃婷三個‘難道’,震得說不出話來,論扣帽子,這高璃家的二姑娘才是楚翹啊。
八王被她說得怒火沖天,胸口不住地起伏,指著她道,“大膽賤婦!口出狂言!”
高璃婷冷笑一聲,“臣女是賤婦八王顛倒是非,迫害忠良,殘暴不仁,目無法紀,論賤還是八王您略勝一籌。”
八王氣得睚眥欲裂,指著高璃婷沖仆人道,“還不快拿下這個賤婦!”
高璃英站了起來,厲聲道,“老子看今天哪個敢動老子的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