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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璃英捋了捋高璃青凌亂的頭發,看了下她的傷勢,才轉身望向站在一旁戰戰兢兢的譽郡王。
高璃英見他好歹是一個郡王爺,行事這般糊涂沒有章程,心機竟還不如他這個縣主女兒,不免失望。
范珍瑯沒事就往上林跑,在上林和氏族女子周旋攀好,一個小小的縣主,仗著太后對她有幾分喜歡,憑著那一點微末的姻親關系就敢叫九王“九叔”,九王不與她計較,她還當九王默認了她這個侄女,一昧的狐假虎威。
她口稱自己和高璃英是好友,不過是有次宴席時,九王給宴主一個面子來了一趟,身邊跟著的正是高璃英,當著親貴的面范珍瑯還真撂得下臉皮,跑到九王面前叫了九王一聲“九叔”。
還和高璃英攀談起來,高璃英性子剛冷,品階又高,一般氏族女子不敢與她多接觸,高璃英還覺得這女子膽子大,難得不怕她,就客氣了幾句。
誰知范珍瑯這舉動引了人頻頻側目,大出風頭,她便纏著高璃英說話,說什么兩家父親既是好友,那她們也該親近些,還邀高璃英去洛縣做客。
高璃英也不是傻的,回過味來立刻心生厭惡,頗為不屑,心道憑她也敢拿自己作筏子,若不是九王還在,她早發怒了,便只是拂袖而去,懶得跟她計較。
她倒好,只往外說高璃英和自己是好友,旁人便更覺得她范珍瑯多不得了。
高璃英朝譽郡王拱了拱手,道,“郡王爺,您與家父是多年的好友了,高璃英按理得叫您一聲世伯,小妹雖然頑皮,但我想著在您府中,即使闖了禍,也不至于有性命之憂吧?便放心地將她送進了您府中。若是小妹有什么大礙,高璃英恐怕也沒臉回家見老父母了!早知如此,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讓她一個人進這譽郡王府了!”
高璃英說道,這話聽著有恭敬之意,實則全是責問之語,把譽郡王府說得似龍潭虎穴一般。
譽郡王面露羞愧道,“是老夫不善管制府中的事,才讓四丫頭受驚了……”
高璃英不悅道,“受驚自不必說,小妹自生在我高璃家,就沒有受過這等皮肉之苦,還請郡王爺給個交待吧!”
譽郡王著急了,斥問那侍女,“賤婢!還不將來龍去脈老實供述!若有虛言本王第一個不饒你!”
那侍女伏頭道,“奴婢所言句句屬實!正是縣主指使奴婢去傷害高璃姑娘的!”
范珍瑯揚手一耳光打在侍女的頭臉上,罵道,“賤婢!本縣主和高璃姑娘無冤無仇指使你去做那勞什子事作甚!你再血口噴人,本縣主拔了你的舌頭!”
高璃青聽得皺臉,小姑娘家家的說話怎么這么難聽,好歹還是個縣主。
高璃英對周珩道,“九王,勞您幫屬下照顧小妹了,這案子屬下想親自審,請九王準許!”
周珩點點頭,“既然如此,你便審吧。”
說完問譽郡王,“譽郡王沒有異議吧?”
譽郡王趕緊搖頭。
周珩便坐到了后面的茶幾旁去了,玉井麻利地跑過去,不知從哪里端了副茶具出來,給周珩泡起了茶。
高璃英對押著侍女的黑衣人道,“勞煩這位,把這侍女翻過來。”
黑衣人依言,一腳把侍女踢翻了個面,那侍女慘叫一聲又吐了口血。
高璃英上前一步,正好踩著地上的短刀,伸腳靈活地挑了起來,接在手里,本來準備對侍女做什么,還是把短刀遞給了黑衣人。
“再勞煩你,挑了她的兩脈。”
說完走到高璃青身后伸手蒙住了她的耳朵。
高璃青不解,老大蒙她耳朵做什么
她卻是不知道,黑衣人彎腰刷刷四刀,挑了那侍女的手腳經脈,血液飛濺,手段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那侍女便凄厲地嚎叫起來,那聲音太過刺耳,高璃青聽了晚上睡覺必要做惡夢的,所以高璃英才蒙住她的耳朵。
“說!”
高璃英待侍女嚎叫聲弱了,才冷聲道。
此時剛才還想耍小聰明的范珍瑯跪在一邊,被高璃英的血腥手段嚇壞了,已經抖如篩糠地縮成一團了。
那侍女疼得幾乎昏死,但還是能斷斷續續說話,“確…確實是縣主讓奴婢帶四姑娘去荒僻處教訓她的…只因白日里縣主和…和幾個氏族女子在城內逛街…正好看見大人和四姑娘在吳家首飾鋪買東西…縣主的好友看見大人…說起縣主和大人是好友的話。”
侍女緩了一口氣又道,“但大人表現得并不像和縣主認識一般…縣主便想買下大人看中的東西贈與大人…誰知大人并不理會…縣主被好友嘲笑…便推說是四姑娘作怪…要殺了四姑娘……”
范珍瑯本來被嚇得瑟瑟發抖,聽她說完,臉色大變,“你放屁!我明明只是叫你在她飯食中動些手腳!什么時候說過要殺她了!”
高璃英臉色鐵青,聲音越發陰冷,問道,“這么說,縣主確實一圖對小妹不利了?”
范珍瑯一慌,知道自己害怕之下說錯了話,哭著抱住了譽郡王的腿,“爹!女兒確實沒有說過要殺高璃姑娘,爹你要相信女兒,為女兒做主啊!!”
譽郡王面如土色地抬手抱拳,還沒等說出什么讓高璃英饒過范珍瑯的話,高璃英就一抬掌,“郡王不必多言,縣主剛才已自己失口承認了讓這侍女傷害小妹,在座各位都聽見了,郡王難道要護短么?”
譽郡王看向周珩,周珩老神在在地喝茶,沒有回以他一個眼神。
譽郡王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不給高璃英一個說法是不行的了,只好道,“誒,是老夫管教不嚴!逆女竟然跋扈至此,也罷……”
說著不理會哭鬧的范珍瑯,喊了一聲,“范總管!請家法!”
在地上跪了半天的范統聽言剛要爬起來,高璃英眼底鋒芒一閃,道,“譽郡王還是讓別人去請家法吧,我還有事問范總管!”
范統身形一抖,停住了動作。
譽郡王看著范統,驚疑不定,“這…范統是我譽郡王府的家生子,自小跟著我,不…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這話譽郡王自己都說得沒底氣,范珍瑯也是他自小看到大的女兒,還被皇帝封過縣主的,誰知道成了這樣勢利蠻橫性子。
高璃英盯著譽郡王,一字一句地說道,“郡王爺,您好糊涂啊,把一個叛賊養作心腹,險些讓你我兩家成敵,更可能是會斷送您這得來不易的爵位!”
譽郡王心下一震,顫抖著指著范統道,“難道他……”
高璃英道,“今日我就是看見有一個可疑的人在洛縣流竄,像是我正在暗中探查的叛賊一黨的人,才前去查看,誰知那人兜兜轉轉引我出城,我察覺出有問題立刻返回洛縣,誰知道洛縣的城門卻關了,那時可還不到閉城的時辰!”
言下之意,譽郡王管轄洛縣,能讓城門提早封閉的,必然是譽郡王府的人,那人故意想攔住高璃英,但譽郡王為人耿直,且和高璃家交好,無緣無故阻撓高璃英進城做什么,那做這事的,必定是譽郡王身邊的人。
譽郡王漲紅了雙眼,開閉城門都要用到他的令羽,這東西連他的兒子都不知道放在哪的,唯有一個人。
譽郡王指著范統的手顫抖不止,“范統…我待你不薄…你怎么敢背叛我!”
高璃青暗道好一出大戲啊!
本以為范統會為自己爭辯,誰知道他突然暴起,在譽郡王驚愕的眼神中,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卻是沖向周珩的方向,速度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