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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了一夜的路,中途在驛站換了兩次馬,等過了冀州城城門,便見一人立在遠處。
那人頭戴黑色幞頭,穿著直裰青袍子,黑色靴子,中等個頭,一般長相,文質彬彬的樣子,手中卻牽著匹高大黑馬,有些別扭的站在那里。
遠遠見到騎馬而至的秦摯與林舒二人,臉上顯得十分喜悅,但一雙眼卻帶著些別的。
抱拳作揖,攔住秦摯與林舒,有禮問道:“敢問兄臺,去生隆縣該怎么走。”
林舒抬頭看了看天色,五更天,天宇之上黛黛青色。
冀州常年刮沙,又地處偏僻,不似京都那樣,早晚街市通宵達旦,此時街上除路過的秦摯與林舒二人外,空無一人。
林舒看了看秦摯,卻見秦摯深邃雙眸中驟然現出一道戒備之色,轉瞬即逝,也有禮開口道:“公子此時前往生隆縣,可是有什么要事?”
迎上秦摯眸中的那道戒備之色,男子下意識的眨巴了下眼睛。隨即恢復了正常,露出心事重重的樣子,輕嘆了口氣道:“時運不濟,命途多舛,家道中落,因生隆縣新任縣丞是同窗摯友,打算投奔于此!”
和生隆縣新任縣丞是同窗摯友?和林佳宏是同窗摯友?
秦摯心中冷冷一笑,眼睛一掃面前男子,握鞭一只手狠狠攥緊,面上不動聲色笑道:“巧了,我二人也正要趕往生隆!”
“那咱們同路!”男子臉上自然露出喜色,一手抓過馬鐙,高抬左腳上鐙,利落的上了馬。
秦摯見男子上了馬,大喊一聲:“跟上!”一揚鞭子,塵土四濺,健馬飛奔了出去。
后面男子跟緊其后,一會功夫兩人便并駕齊驅了起來。
林舒側眼看向男子,心中不免露出一絲疑惑,秦摯常年習武之人馬騎的好自然不足為奇,可面前這個男子,聲稱生隆縣現任縣丞同窗摯友,一個文人,追趕起秦摯來,綽綽有余,不吁不喘,這明顯不合常理。
林舒不知秦摯是如何想的,但見他轉頭和男子說笑:“公子這馬不錯,哪里買的?”
男子微微頷首答道:““哪里有余錢買馬,是家父留下的蔭私。”
“依我說啊,你不如把馬買了,換些銀子,置辦些田地過舒服日子,何苦厚著臉皮來生隆求人呢!”
林舒聽后,不覺吸了下鼻子,想笑又忍住了。才想原來秦摯說話向來難聽,不分對誰!
男子聽此話臉刷一下紅了,臉色極為難看,抽了下馬鞭子不再說話。
秦摯揚鞭跟上,發出一陣干笑,笑夠了看向男子道:“開個玩笑,公子不自在了!有人投奔是好事,總比我二人孤苦無依好!”
男子見秦摯拉回話,也沒說話,悶頭趕路。
林舒在旁心想,她要是這個男子也不會再理睬秦摯。
萍水相逢的路人,何故受你挖苦,受你編排呢!
他好,官運亨通,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好便好唄,別瞧不起人吶。
個人有個人的活法,投奔人就厚臉皮了,沒準是人家縣丞寫信讓男子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