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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泓生不給張遠霜試探的機會,嘴上一句話未說,腳已經跟吳招財走了。
張遠霜又是一副自討沒趣的樣子,抬腿跟上兩人腳步。
見幾人都走了,林舒自然是要跟上的,她要是單和身后的吳二待在一起,準沒她好果子吃!
吳二瞟了眼林舒,又看了看吳招財背影。想著有吳招財在身邊,林舒不敢鬧出什么幺蛾子,就算鬧出了什么也和他沒有關系。又想起大太太吩咐他查賬的事,索性一轉身去了。
耿山嶺前腳進屋,后腳四個人也跟了進來。
哪有美人要自盡一說,屋中韓蕭蕭正閑閑的半站半靠在幾案旁。幾案上放置著一秀氣蜜合色雕花陶制花盆,花盆中的月季花開的飽滿,但長勢不好。韓蕭蕭手拿花剪,正思忖著該如何修剪。
耿山嶺知道自己聲音粗憨,和韓蕭蕭說話從來都要捏著些嗓子的。此時,即使是捏著嗓子柔聲對韓蕭蕭道:“蕭蕭做什么呢?”還是將韓蕭蕭嚇到了。
韓蕭蕭聽見耿山嶺的聲音,拿著花剪的柔細玉手不覺抖了一下,將不太細的月季花枝都剪折了。
耿山嶺見狀,趕緊走到韓蕭蕭身邊,拿過美人手上花剪,聲音比先時還柔的關心問道:“沒傷到手吧?”
說話間耿山嶺的手已是小心翼翼的、略帶試探的輕握在了韓蕭蕭玉手上。
韓蕭蕭心中下意識便想要躲閃,只是她卻忍住了動作,大大方方的掃視屋中除耿山嶺以外的其余四人,最后定格在了易泓生那里。兩人對視了下,皆是清清淺淺的目光,似是故人,在交流著什么;又似什么都沒交流,只是目光偶然碰到了一起而已。
只是一刻的交匯,下一刻韓蕭蕭已是收回了目光,睫羽先是一闔,擋住了眸中情緒,緩了緩勁,才對身邊耿山嶺露出彎彎笑容,輕輕道:“沒傷到手。”
韓蕭蕭對耿山嶺態度大變,耿山嶺吃驚不已。此時見美人一笑,耿山嶺滿臉的疲倦被完全驅散了。他這個英雄漢,上得了戰場,劈得了活人,從不為權貴摧眉折腰,從不因勁敵愁眉苦臉。
可在韓蕭蕭這里,一切便都反了過來。古有周幽王為博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戲諸侯,現今這耿山嶺也快比得上了。堂堂大梁國一品軍侯,為了一個女人,殺了大梁國皇帝的小舅子,家破人亡,背井離鄉,逃難到此。
林舒在一旁看韓蕭蕭,已經看得癡了。只見韓蕭蕭身穿繡有纏枝山茶花紋的黛青薄衫子,下身點綴似的配著櫻桃紅軟裙,眉眼清麗,唇紅齒白。身量消瘦,氣若游絲,一顰一笑間都是那么迷人。
別說是耿山嶺如此壯漢愛之惜之,就是林舒一個女人去看她,都不免生出一種保護欲望。
美人沒有要自盡的意思,此時夫妻二人濃情蜜意,林舒和三個大男人自然是該退出去了。
吳招財不死心,為得美人回顧,叫來服侍韓蕭蕭的丫鬟道:“現在雖是四月時分,但北方天氣不比你們南方暖和,我看你與耿娘子穿得都太單薄了些,一會去管家那里取幾件夾棉的衣服來,一早一晚穿,省著著涼。”
此話一出,耿山嶺生怕韓蕭蕭生氣,急著解釋道:“吳兄,這是韓……”
令耿山嶺欣喜若狂的是,“姑娘”的“姑”字還沒有發出,韓蕭蕭竟然溫柔地叫了他一聲:“夫君。”
這一聲“夫君”,林舒不知旁人聽了怎樣,她聽完,心都死了。原是這一聲“夫君”道出后,耿山嶺發黑的印堂驟然就變得紅潤了。她擺脫吳招財的最后一根稻草,隨流水飄走了!
房門吱嘎了一聲,是易泓生率先離開了。易泓生頭腳剛走,張遠霜毫不猶豫,馬上便也跟著出了去。前兩個人都走了,吳招財就是臉皮再厚,也在這屋中待不下去了。
林舒側眼瞟了下耿山嶺和韓蕭蕭。腦袋中有那么一瞬在想,她此時要是跪地乞求韓蕭蕭救她,同為女人,韓蕭蕭會不會幫她呢!
想歸想,嘆了口氣,最后還是磨磨蹭蹭從房中走了出來。
為什么出來了,事后林舒思忖,可能是因為同為女人,她不想在韓蕭蕭面前表現得如此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