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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得到預想中答案的塵雪一頭霧水,天雪對此并不意外, 他是真的沒覺得公良楚會是師尊。
但是聽了整個過程的引秋藏月三人卻并不相信。大概, 純粹是公良楚的不良記錄太多, 已經完全不值得被信任了。
天雪看了他們一眼, 開口說:“你們該給個解釋。公良楚到底哪里得罪你們了,居然讓你們如此記恨?!?
雖然公良楚并不是師尊,但依舊是萬真劍宗門下照應的人, 總不能不明不白的就這么被人坑。
天雪總歸是要把事情一查到底, 算得清清楚楚才行, 不然怎么向宗門其他受庇佑的勢力交代。
瀟雨歇的表情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頗是古怪。
他非常清楚, 他們報復公良楚沒關系, 無論他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么,背景實力到底多強,都沒關系。
因為是這個人自己搞事在前, 現在被坑了, 現在不過是一報還一報。
瀟雨歇覺得,他還是可以期待一下楚滄瀾的人品值的。雖然, 這個不知道和他什么關系,到底是不是他本人的公良楚人品不咋地。畢竟, 楚滄瀾的名聲, 是一件件真實的事跡堆出來的, 沖著這些事, 他相信楚滄瀾不論什么情況, 都不會真的為了公良楚的事情出頭,欺壓他們這群后輩。
不錯,曾經的楚滄瀾本尊靠實力硬生生打出了偌大名聲,而善尸過去做過不少澤被蒼生之事,將楚滄瀾的名聲徹底刷到了某種新高度,讓楚滄瀾成為了劍修的一柄標桿,名聲響徹整個修界。
所以,公良楚才要披上一層層馬甲,實在是前有善尸輝煌事跡襯托,后有本尊層層限制,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瀟雨歇不在乎怎么對待公良楚,坑他沒商量。但是塵雪天雪不一樣,他們是楚滄瀾的親傳弟子。
沒有足夠的理由傷了這兩兄弟,消息不走漏還好,當做無事發生就行。如果沒有一擊斃命,讓他們傳回了消息,那么就準備迎戰無數劍修吧。萬真劍宗那班劍瘋子,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瀟雨歇并不在意天雪敵對的態度,他甚至非常耐心的把引秋藏月的悲慘事跡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引秋藏月則還沉浸在自己替自己報了仇的不敢置信當中,他本來都做好這輩子都報不了仇的準備了。
所以瀟雨歇大曝他的黑歷史,他也沒什么反應。
公良楚的過去的事情一出,塵雪也無話可說,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說,公良楚坑人在前,被坑在后,似乎根本罪有應得。
但是天雪卻不這么想。
他冷笑一聲:“那又如何。他沒下殺手吧,也沒背后暗箭傷人吧,據你所說,他更是救了引秋藏月數次性命,怎么都沒虧待這個朋友吧。怎么,你們看事情就只聽口中所言,不見別人是怎么做的么?公良楚可真沒說錯,你們不過是給自己內心的怨氣裹上層層正義的外衣,把所有的事情都向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描繪,卻根本不會去思考他人行事的理由?!?
天雪從嘴里吐出最后兩個字:“虛偽!”
引秋藏月回過神,聽到這句話,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這就是他再見千緣之后,常常在內心之中翻滾的矛盾。
不報仇,他不甘心,百年怨恨無處可泄。報仇,他又心虛,公良楚的確救過他幾次性命。
似乎,他怎么做都是錯的。
但是這次與瀟雨歇配合,坑公良楚一次,他不后悔。
這是屬于引秋藏月的執著。
五人話談不攏,總是僵持在這里也不是事兒,塵雪打算立即回宗門,看看是不是能找來幫手掃平這處地下宮殿,嘗試救助一下公良楚。
正在眾人欲動身之際,一人攜帶著大量碎石塵土,自天而降。
塵雪天雪發現,正是他們被追殺的源頭,那個用槍的修士。
“道友怎會來此?”塵雪疑惑的問。
來著正是別西風。
只是,他沒料到,深淵裂縫底部,除了公良楚和他要找的人,居然還有兩個魔族。
覺得自己回來的消息暫時不能曝光的別西風僵硬了一瞬,但是一看這兩個魔族似乎都很面生,應該不認識他,就淡定了。
他開口說:“我和舊友碰了個面,剛好他要來這里救人,我就陪著走了一趟。公良楚呢?他不是下來救人的么?”
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喂喂喂,不是吧,那個家伙居然也會出事嗎?他在哪里,我去救他?!眲e西風看這個情況就明白了。
然而一直都比較沉默的封無疆說:“不必了,你救不了他?!?
別西風神色有些疑惑。
瀟雨歇補充:“這里的下面是個地下城,據說我們旁邊的這個祭壇叫什么鎮神祭壇,針對魔族的。你也是魔族的吧,下去就會修為全,地下城里還有一群嗷嗷待哺對我們虎視眈眈見鬼的什么百融族?!?
別西風更疑惑了。
他聽過鎮神祭壇,但是這東西不是早就失傳了嗎?耳語一族滅亡后,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掌握建造鎮神祭壇的技藝了。
還有,鎮神祭壇他若是沒記錯,是在各族混戰的時候發揮出威力的,通過這個大殺器,當時混亂不堪的新立魔國在修界站穩了腳跟,坑死了一大片當時非常高光的人族修士,也正是這東西導致了人間界道統隕落過多,本就不是主流的佛修、儒修等等都幾乎消失殆盡。
所以,這祭壇難道不僅可以針對外族,對魔族也有作用?
別西風一頭霧水之際,瀟雨歇則將打包搶來的寶藏全都丟給了塵雪:“若是公良楚未死,這份東西就算是他救了我們的報酬,本就是他拼命得來的。若是他壞事做的太多,這次套不出來,那么這份東西你就幫忙送到萬寶城吧,他是萬寶城的城主,如何處理這份物資是萬寶城的事情。反正,我是不會要他冒險得來的東西的。燙手的很?!?
瀟雨歇的舉動顯然得到了引秋藏月和封無疆的支持,他們兩個都沒有任何動作。
這些都是上古時期的寶物,數量不少,劣質的都在時間長河之中消失了,次一點的,也都被剛剛那場奇怪的能量波徹底摧毀,留下的絕對都是珍品。
然而塵雪卻沒有收:“你們害了他的性命,卻想拿這些死物當做賠禮嗎?”
引秋藏月冷冷淡淡的說:“只是單純的想表示,這是一件報復行動,與其他無關而已?!?
就在眾人僵持之際,地面突然出現了劇烈震動,比之前更加劇烈,不止周圍山石不斷掉落,就連堅固的祭壇本身似乎都有點撐不住,有了崩毀的跡象。
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而別西風則更覺得奇怪。要知道當年鎮神祭壇如此厲害,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它本身的堅固性,不容易受摧毀,也就不容易被針對。
普通的地震能對它產生這種毀滅性的影響嗎?
肯定不能。不然它又怎么屹立數萬年卻依舊無堅不摧呢。
然而現實的情況不容許他們遲疑,很快,不僅是地動,裂縫兩邊的峭壁上,不斷有落石掉下來,數量之多,大有將整個裂縫徹底摧毀的架勢。
但事情到了這里還不是最糟糕的,五人當中修為最高的瀟雨歇、經驗最豐富身負秘密的別西風,同一時間將頭扭向了他們剛剛才奔逃而出的通道。
一大批百融族爭前恐后的從通道處奔逃,齊齊涌向出口。
別西風皺著眉頭:“這什么怪物?這么丑。下面到底還有什么危險的東西,它們怎么逃得好像下一秒就被抓走吃了一樣?!?
天雪說:“這群怪物就是百融族。聽說是你們魔族先祖彼此通婚通出來的新種族。”
話音剛落,突然從通道深處伸出了一股黑氣,它們似乎有形體一般,卷著十幾個落在最后的百融族
瀟雨歇掃了其他人一眼,非常有條不紊的說:“你們確定還要在這里開座談會?”然后他怒吼一聲:“還不跑!”
跑字還沒出口,瀟雨歇就運使梅笛,直接御風而起,躲開半空中的落石,朝著深淵裂縫的開口沖去。
現在擺明了這地方正在變得極其危險,其他人也不是傻瓜,立即各自祭出御駛法寶,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他們心中,此刻公良楚的存活率,大概就僅僅剩下萬分之一了。
眾人出裂縫口,卻見周圍一片狼藉,唯有一處眾多巨松搭建起來的綠色平臺可呆,于是皆直接落在登天松造起的平臺上。
這邊塵雪才剛剛站穩腳跟,突然聽聞天雪痛苦的沉吟一聲。他猛然轉頭,只見天雪抱著頭跪伏在地,身上居然出現了詭異的黑色有形之氣。
塵雪見狀,心中一慌,連忙將自己兄弟抱在懷里:“天雪,天雪,你怎么了?”
他也不管到底發生了什么,憑著直覺探出神識,想要查看天雪體內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神識剛剛入體,卻被彈了回來。
塵雪臉色變得蒼白。
神識查探別人身體是一家非常挑釁也非常危險的事情,對于釋放者,一旦神識被身體主人拒絕,輕則動蕩,重則受損。
所以這種方法,只有對關系親密的人才會使用。
塵雪天雪一母同胞,雙生而出,自小一起長大,彼此對彼此再了解不過,平日里經常使用這種方法,但是這一次,塵雪的神識卻被彈了出來,他的神識更是遭受了一定程度沖擊震蕩。
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塵雪翻手取出自己平日里貯存的丹藥,無論是驅魔、靜心,還是療傷、增靈,亦或是激發潛力、暫提修為,只要服用下去不沖突沒有副作用的丹藥,塵雪全都給天雪喂了一遍。
這怪不得塵雪小題大做。
雙生兄弟之間總有一股微妙的感應,而現在塵雪的心砰砰直跳,感覺一點都不好!
天雪痛苦的神色越來越濃,渾身上下都是汗水,但偏偏,他的修為似乎是吃了什么大補丸一般,蹭蹭往上提高。
大概是承受不住那股莫名出現的痛苦,身體觸發了自我保護意識,天雪緊緊攥著塵雪的手,昏了過去。
別西風受塵雪一個恩情,對這位心地純善的劍修好感非常高,見到這種情景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他見人混過去了,立即食指中指搭在天雪被塵雪握著的手腕上。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他才開口:“塵雪道友無需擔憂,天雪只是昏迷過去了。身體并未有任何損害。”
但隨即他神色頗為古怪的說:“不過你剛才給他塞了一堆丹藥,此刻都堆積在他體內,不得化解,稍微有些過頭,可能會有發生靈力爆沖的事。”
塵雪聽了別西風一番話,才堪堪有了一絲理智,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天雪,說:“多謝道友指點。在下有急事回宗門,就此別過?!?
什么公良楚,什么魔國詭異地宮,什么恩怨情仇卑鄙小人,此刻均不及天雪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