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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他們也只是多茍活了幾日罷了。
在蒼玨寢宮的那次談話,要說孤冢惟是騙人, 倒也沒有, 準確來說,在事件的描述上她并沒有說謊,但是她也沒有說實話。
比如, 被輕描淡寫就一帶而過的無魂之體。
無魂之體的確可以培養,但是絕對不是孤冢惟口中說的那么輕松。
她描述的培養過程聽上去并不是很復雜,挑選會流產的胎兒, 將這些胎兒強留在母體, 然后使用各種方法手段護持胎兒的安全, 輔助各種術法藥物促使胎兒體質資質更改, 最后正常出生, 如此就有可能得到無魂之體。
照理來說,她不僅沒有錯, 甚至算得上救了不少新生命。
但實際上,整個流程也許就是這個流程, 可過程中那些手段方法,一定血腥無比,十分艱難。
逆天而行從來不簡單。
就好比修士修行, 這么多世間驕子選擇踏入修途,他們的每一步路途都踏著其他修士的心血鮮血, 每一步都隨時有可能徹底失敗隕落, 萬劫不復。活著的人只看到了修為深厚、高高在上、享受悠久壽元的仙人, 又哪里會關注,到底有多少人早早就倒在了這條路上。
同理可證那些原本會流產的胎兒。
胎兒會流掉,除了人為意外、母體欠安這兩個原因,最主要的問題是胎兒本身不健康,換句話說,身處胎中迷的胎兒天命就是注定夭折于腹中。
使用強迫手段留住胎兒,就是逆天改命,成功率肯定不高,而就算成功了,也必然需要付出代價。這個代價自然不會也不可能由施術者承擔,只能胎兒自己來支付。
新生胎兒擁有的東西很少,所以與胎兒緊密相連的母體將會與胎兒共同承擔這份逆天而行的惡果。
養育的母體注定了被犧牲,需要付出性命作為代價,而胎兒新孕育出的靈魂則會在出世的那一瞬間湮滅,因為不存世之魂就不應存在。這些魂魄太弱小根本無法自我保護抵抗,只能不甘消失。
可是,這一切悲劇并非胎兒本意,胎兒因此誕生怨氣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畢竟初生靈魂依戀的母親慘亡,自己也將不復存在,只空留**供于他人,不報復不可能。更何況,初生靈魂本就情感簡單、愛恨分明。
所以,所謂的無魂之體,若沒有特殊方法處理,剛初生時,必然怨氣纏身,根本不會是孤冢惟口中說的那么簡單。
說白了,孤冢惟培養的無魂之體,就是先一步湮滅初生靈魂,搶下無魂肉身,只是這靈魂本就有湮滅的天命,因果之力不嚴重,也影響不到操控之一切的孤冢惟本人。畢竟,她只是延遲了‘流產’的時間,得到一具怨氣纏身的肉身罷了。就算是有一點點因果牽連到她,那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至少不會讓她吃太大的虧。
公良楚一邊將事情解釋給松月聽,一邊循著氣息尋找太叔浩歌,后來發現,這位玄天宗高徒半夜不休息,跑去了十仙會總部的地下暗宮。
兩人立即調整前進方向,同樣趕往那里。
“那主人,她培養十仙會又是為了什么?”松月依舊有些想不透:“孤冢惟用這種方法培養肉身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為什么會突然改變以往作風,禁錮一位靈族修士,引導十仙會眾妄圖修煉邪術變得更強?”
“其實她除掉無魂之體上怨氣的方法,我也只能猜測,與控靈邪術和獻祭有關,有可能是她自己研究控靈術而研發出來的。”公良楚對此也有些不確定:“十仙會的存在就是為了提供符合她條件的祭品。”
“唔,主人的意思是,十仙會斷斷續續的存在,就是為了培養一些對仙人有怨恨的人,然后將這些人用某種方式獻祭掉,目的是為了抵消無魂之體身上的怨氣?”
“有極大的可能。無魂之體雖然可以容納蒼玨的靈魂,但畢竟不是原裝的,若是沒有一定的特殊祭品,必然會讓他的靈魂受到嚴重損害。”公良楚將事情慢慢理順:“所以,十仙會一開始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孤冢惟的計劃服務。”
松月說:“這些還是不能解釋,這一次她為什么突然多了封印修士、引導十仙會眾修煉邪術這一步。”
若是不涉及到修士,恐怕除了公良楚這種什么事情都往惡處想的人,也沒其他勢力會盯著十仙會這條線不放,冒著巨大風險,孤冢惟改變做法的原因是什么?
公良楚皺眉:“之前從玄玉那里得到的信息,我感覺孤冢惟對培養無魂之體的事情并不是很積極。這具體表現在她對蒼玨后宮孕事并不是時時刻刻都盯著,被玄玉一個假動作釣出來,純粹是蒼玨本人十分關心。這不正常,無魂之體的培養成功率不高,就算現在蒼玨這具身體的年歲不大,她也該準備起來了。”
松月對移魂啊,控靈啊,除怨氣啊這類東西的原理并不感興趣,也不怎么會分析,所以就發揮了她八卦天賦爆棚的大腦胡亂猜測:“她這么反常,說不定是已經有了更好的方案保證蒼玨能活下去,就不在乎這些了。”
公良楚聞言愣了愣,最后微微笑了一下,說:“可能,被你說中了。”
松月一頭霧水的看著他。
可是賣關子的公良楚已經不肯繼續解釋下去,他們邊交談邊御物飛行,很快就到了十仙會總部外圍,剛好找到了站在外面的太叔浩歌。
“太叔兄弟,”松月很快將剛才燒腦的亂七八糟問題拋了出去,一巴掌排在了太叔浩歌的肩膀上:“你大半夜不休息,跑這里做什么?不是已經查探清楚了么。”
太叔浩歌看著好幾撥會眾神色漠然又隱隱帶著一些嗜血之色走入了古寺之中,有些疑惑的說:“我,只是有些感嘆,所以,就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