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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秋藏月原本還等著松月的討價還價,沒想到這個自稱侍女的女人這么快就松口,一時之間他躊躇了,想要問的問題太多,反而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重點。
千緣公子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千般變化,萬般隱藏,就算掀開了一層面紗,這面紗下面到底是藏著真實還是另外一層偽裝,也無人知曉。
引秋藏月想起自己當年痛到心扉的那一戰,心中怒意似乎又在度翻騰,脫口而出的問題是:“楚初源,不,公良楚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松月錯愕了。
引秋藏月能看出,眼前面紗復面的女子心中對這個問題十分苦惱。
他冷笑著說:“看來,你這個號稱最了解他的侍女,也并不是那么了解這位。”
松月嘆了口氣,說:“誰又能說自己真的完全了解另外一個人呢。這個問題我的確也沒有答案,主人他可能在乎的東西很多,甚至有些東西的分量根本不分仲伯,但是也有可能所謂的在乎不過是過往的習慣,實際上他什么都不在乎。”
“那我換個問題吧。”引秋藏月說:“公良楚有其他仇人么,像我這樣的。”
“道友倒是很現實,”松月看了一眼他,最后告知:“我的確知道,有這么一位,現在應該還存活于世,并且此人同樣是魔國之人。”
“誰?”引秋藏月心中一震。
“引秋道友,我知道,你問主人在意之物是為了回報當年的錐心之痛,被至交好友背叛的感覺并不好。但是,此種報復于你又有什么用處?心魔依舊,心結難改,報復回去不過是恩怨來往更深。”松月嘗試著勸解。
“姑娘,這種感覺也許等你被重要之人捅一刀后就了解了。”引秋藏月不為所動。
松月嘆了口氣,說:“封無疆。”
引秋藏月手中羽扇猛然一頓。
他緊緊盯著松月,似乎要將眼前的女子盯出一個洞來。
松月說:“魔國十二姓,封氏少君,出竅期頂尖高手,封無疆。”
封無疆,引秋藏月認識他。
不,是太熟悉他了。
因為若是當年沒有與千緣反目成仇,他沒有受困于心魔,沒有從頭來過,沒有沖踏修途,現在名滿魔國的魔族高手,封氏少君封無疆,就是他引秋藏月永遠不變的宿敵。
魔國十二支脈彼此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其中引秋家族和封氏就算得上死敵未滿的競爭對手,而他這一代,魔國十二支脈最杰出的偏偏就是他引秋藏月和封氏封無疆,他們曾經一直被人拿來做比較,直到他失敗,受困,從天上掉入泥沼。而封無疆不僅沒有跌落神壇,之后的百年還以一種勢如破竹、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沖入了出竅期,笑傲所有魔國天才修士。
出竅期也許在各式大能之間并不算什么,但要知道,蒼珣如今已經正式跨入五百年歲,也只是出竅期,而封無疆卻才過一百五十歲而已。如此天賦,早已被封氏乃至整個魔國都寶貝似的供起來了,不僅早早封了少君,更是敞開了提供絕佳的修煉資源。
修界就是如此,盡管不近人情了些,但的確是以實力說話。
“不可能,”引秋藏月否認:“當年我與封無疆彼此不和,爭斗數場,都想壓下對方借此博得家族中的聲望,謀求更穩固的地位。他不是沒見過千緣,當日千緣還狠狠教訓了他幾次,讓我出了不少風頭,得了老祖青眼,如此一來封無疆這種高傲的人怎么可能會和曾經的敵人結識,更不會被千緣所騙。”
最重要的是,若真的被千緣所騙,封無疆這種人就算不像他這樣被傷的太深而出問題,至少對千緣會咬咬切齒,恨不得處之而后快吧,怎么這百年來一直都不曾有任何動靜,更沒有聽說他追殺什么人。
松月說:“這其中的詳細情報就不是我這個侍女能了解的了,不然我又怎么會在這里邀見引秋道友的。不過,我說的情報卻絕對沒有假,若是引秋道友不信,松月也拿不出什么憑證出來,只能由道友自己想辦法驗證了。”
引秋藏月冷哼一聲:“這是自然。”
松月見談得差不多了,算算時間,出門不帶她的主人差不多也該回竹心園了,便開口說:“城主府這間客院引秋道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松月也已經吩咐過侍女照料。因還有要事,松月不便久留,如此還請道友自便。”
說完行了一禮,等引秋藏月回了一禮后,松月便直接碎華消散,徒留一道虛影,一瞬后,虛影也徹底不存。
引秋藏月挑眉:“道影留痕?如此偏僻術法都了解,這位松月姑娘當真不簡單。”
道影留痕是一種借助某種媒介化出一道可意識降臨可操縱的虛影,可觸碰小型物體,卻無法施展靈力,在實戰中沒有作用,也沒什么人特意學這種話東西。
引秋藏月若非為了解決自己重修問題,而泡在引秋家族書庫內好幾年,也不會留心到這些東西。
不過實際上,松月用出來的,根本不是什么道影留痕,而是借助月下松短暫化出的木分/身,實力是比不上本體,但是比起玉楹松果種出來的那個,月下松化出的這個能打現在的公良楚打十個!
收回了意識,松月睜開眼,從蒲團上站起來,收拾了一下衣裙,神識一掃,發現竹心園中居然只有自己,便徑直走向了廚房。
邊處理手中靈材,邊思考今日菜譜,她還分心開始思考自己透露信息給引秋藏月這件事到底做沒做對。
引秋藏月重新崛起,并沒有被徹底打到,還引得主人出手相救,這代表主人不是對引秋藏月現階段的表現滿意,就是覺得引秋藏月能令他再感興趣。無論哪一種,現在引秋藏月都有了與主人交鋒的機會。
也有了能改變主人的機會,如果引秋藏月足夠聰明的話。
“但是他看上去,似乎并沒有聽懂我的提示呢。”松月頗為煩惱:“也許,他只是一項麻煩,而不是一個契機。”
松月雖然不能全然了解公良楚的心思,可是七八分還是能猜到的,只是就算知道她也改變不了什么,因為解開這道困局的鑰匙,不在她手中,也不在任何與楚滄瀾有千絲萬縷聯系的人手中。
“引秋藏月不是契機的話,也許封無疆會是。”松月將手中的靈獸肉處理好,以獨特的手法將獸血等雜質剔除:“畢竟,當年封無疆可是令主人頗為費神的一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