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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薇聽完,大概是知道了,這個姑娘合著只見過那蘇明珠一面。真是很難理解一見鐘情是怎么回事,如果喜歡,僅僅只是因為見了一面,彼此有些好感,這種喜歡實在經不起什么考驗,何況,對方不只是賭坊的坊主,還是商國的十七王爺。
沈薇淡淡然開口,道:“妙可姑娘,你可知道,你喜歡的這個人,是個什么身份?”
“知道。”妙可笑了笑,“我知道,他是王爺。所以,我想,只要做他的妾就好了,如果妾也做不成,就算只是做個暖房的丫頭,我也甘之如飴。”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一見鐘情這種事情,妙可姑娘不會覺得很荒謬嗎?”
“一見鐘情?我想,我對蘇恩公,不是一見鐘情,我對他的情意是因為這條性命,我的這條命,是他救下的。”
沈薇突然有些不能言語。她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女子的思想。也不認為被人救過,就該喜歡上救自己的那個人,可能因為自己是個醫(yī)女,懸壺濟世救得人太多,若今天就活的人來跟自己說,我喜歡你,要娶你,明天救活的人又來說,我喜歡你,要娶你。這種日子便不是人能過得。
瑾洵索性捏起桌子上長長的燈挑置身事外,仿佛突然發(fā)現(xiàn),挑燈芯竟然是那么的樂趣無窮。
沈薇嘗試著解釋,這個喜歡和救命之恩是不能混為一談的,恩情和愛情不一樣,但是最終還是放棄了,她認為,不管妙可姑娘對蘇明珠是什么樣的感情,對自己要促成的事情都非常有利。
“既然姑娘心意堅定,我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姑娘你愿不愿意試試。”
油燈突然‘刺啦’一聲,火勢騰地亮起來,映襯著燈光,瑾洵的半邊臉被照得有些發(fā)黃,忙離開油燈遠些,沒有燈挑的挑起,燈芯逐又黯淡下去。
妙可攏攏耳邊的碎發(fā),切切道:“奴本就打算,此生非恩公不嫁。若恩公不愿娶奴,奴甘愿孤獨終身。今日姑娘既然有良策賜教,奴愿聞其詳。”
她這翻話說來,直聽得沈薇不勝欷歔。心道:這世上竟還有如此癡心的女子,妙可姑娘真是妙人可人,比起沈之書來真是不差分毫。他日見到沈之書,必定要將此驚天地泣鬼神的情意相告,并奉勸沈之書,癡心情圣的稱號當贈與他人,不可不知廉恥的繼續(xù)使用下去。
“妙可姑娘今晚暫且休息一晚,明日早晨天一亮,就隨我和我夫君去往樗蒲城。姑娘放心,這樁媒我為你保了,必然不會讓你做什么暖床丫頭和妾。妙可姑娘你雖出身貧寒,卻是真性情的姑娘,是個讓人十分喜歡的姑娘。”說罷,望一眼瑾洵,問道:“我說的對吧?夫君。”
瑾洵丟掉手里的燈挑,滿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回道:“我只是出來散心的。啊,說起來,今晚上的月亮真圓……”
沈薇說:……
鎮(zhèn)子上的燈火三三兩兩的熄了,大抵是小鎮(zhèn)子,天將黑便都入睡了,其實看時候還尚早。瑾洵睡不著,便出門來走走。沈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半晌,也是覺得全無睡意,便披上衣服起來去外面找瑾洵,想同他商議商議明日的計劃。
瑾洵坐在草屋頂上,削著什么東西。沈薇從旁的地方搬來梯子,慢慢的爬上房頂湊在他身邊坐下,望著他手里雕刻的東西,下意識的摸摸拴在腰上的小木馬,問道:“夫君,你這是在刻什么?”
瑾洵頭都沒抬的繼續(xù)刻著手里的東西,回道:“我看你將我送給你的小木馬常常掛在身上,便想再刻一只,以后拴在自己身上。這樣,不管你在哪里,我看到小木馬就會想起你。你看到小木馬,就能知道我在想你了。”
沈薇怔了怔。靈樞山初見,瑾洵也是這么坐著,刻著自己腰間的小木馬。響起來那時候天真的約定,沈薇驀地笑了笑,“那個時候好傻,在山上遇到你,竟然一點都不防備,現(xiàn)在想來,萬一你是地痞流氓怎么辦?”
瑾洵側臉看看她,淡笑道:“我長得這么正氣凜然啊,什么地痞流氓的?!”
沈薇點點頭,“也對。要不然,我怎么能那么信任你呢。”沉默會兒,像是想起什么似得,輕聲道:“妙可姑娘大概也是如此。”
草叢里忽的響起蟲鳴。
瑾洵吹吹小木馬上的木屑,回道:“所以,這位姑娘是真心實意的仰慕蘇明珠。只是可惜了,蘇明珠是個斷袖。”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大家不要因為蘇少主是斷袖,喜歡我們男主就不喜歡男主和作者君了,我們致力于掰直彎男,促成美好cp。女主就是為了幫助男主,掃清楠竹前進道路上一切絆腳石而存在的。
突然想到心的一句話簡介:黃桑:愉快的幫朕平反不好嗎?皇后:夫君你開路喲,為其負責給你打掩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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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夜一時靜極,沈薇嘆口氣,“這世上原本沒有哪個男子是生下來就有龍|陽之好的,我看這個十七王爺也是一表人才,若不是你損人家身體,大抵人家早就該妻妾成群子孫滿堂了。”
瑾洵收好刻刀,用紅繩將小木馬拴好掛在腰間,拍拍手站起來,臉上神情淡淡,“哦,或許吧。”
樗蒲城今日似乎很熱鬧,剛回城他們就遇到滿大街的人|流,道路狹隘人又比較多,只好棄車徒步而行。
街面上多了好些花燈,沈薇道:“今兒什么日子,怎么這么多人呢?”
妙可回道:“今天是冬月十八,是樗蒲城一年一度的女兒節(jié)。”
“女兒節(jié)?”沈薇頗感興趣的道:“女兒節(jié)是什么節(jié)?”
“女兒節(jié)是待字閨中的姑娘們聚眾挑選夫君的節(jié)日,是是樗蒲城的大日子。每年的這天家中富庶的人家都會在‘以斯消憂’花錢置辦桌子,比賭招親。適齡男子皆可下注,只要能連贏姑娘十場,就可拜堂成親。”
沈薇甚覺稀奇,他聽說過比武招親,拋繡球招親,比文招親,就是沒聽說過,還有比賭招親的。比如,兩口子都是武林高手,很拉風,兩口子都是才俊,也很拉風,畢竟賭博這種事情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兩口子都是賭徒就不拉風了,不僅不拉風,還有可能嗜賭成性最后變得家徒四壁,就只剩下吹風了。
只是,樗蒲城著實不能按照常理推斷,按照常理這個地方早就都窮的一塌糊涂了。
沈薇這樣認為,只能說她見識淺顯,樗蒲城是賭城,但大家都是做莊家掙商旅的錢,輸錢的都是外地人,本地人向來遵守的是:小賭怡情大賭傷身,且,只從過路人那里撈金銀,絕不坑害本城人。
隨著人群往前靠了靠,沈薇抬頭盯著瑾洵,道:“我們也正好要回‘以斯消憂’,不如就去湊個熱鬧吧。”
瑾洵點點頭,算是默認了。
人群涌動擁擠不堪,瑾洵被撞了三次后很有修養(yǎng)的皺皺眉,帶著沈薇拐了小道,終于回到‘以斯消憂’卻發(fā)現(xiàn),門口已經是堵得水泄不通,竟然毫無辦法進去。
沈薇有些惆悵的看著瑾洵,“這聲勢未免太大了些,平常看這城里也沒很多人的樣子。”
瑾洵理理被擠出褶來的袖子,“大多是外地人湊熱鬧的,無事。憑你夫君的功夫,不過是上個樓罷了,還能難住了?”
沈薇正要點頭,卻覺身子一輕,整個人被瑾洵提上半空,瑾洵抱著她三下兩下,已然翻窗而入,將她帶進房間里來。
沈薇有些暈乎的從瑾洵身上下來,指著窗外道:“妙可姑娘還在下面呢,你也把她帶上來吧。”
瑾洵眼角挑了挑,一轉身在桌子旁坐下兀自倒了杯茶水,淡淡道:“朕不要,秦焱約莫就快回來了,會把妙可姑娘來的。”
他話音才落,就見抹紫色身影攜著片綠色衣角飄然從窗子外鉆了進來。
秦焱將妙可的手臂松開,扶扶背上的劍鞘,過來行過禮,道:“十七王爺動作很快,臣下粗略算了算,大抵小半月后,第一批糧草會到達汲水。”
瑾洵面色沉了沉。
汲水同漠北八部尚還有七十多里,倒也算是個安妥的糧草擱置地,只是,若蒼狼軍隊要往汲水去,需涉過通幽谷,通幽谷的瘴氣卻是蒼狼最具彈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