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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
阿笙住的地方不遠,有一處水榭亭臺。阿笙時常喜歡坐在那里對著碧藍的天空發呆。
今日也不例外。阿笙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憑欄處,望著天邊的瑰麗晚霞一點點消失,那一份沉靜與壯闊美得不由得讓人屏息。
其實,流銘里也有一處特別的水榭臺子。那臺子一部分架到岸上,一部分架入水中一直延伸到湖中央。而那盡頭阿笙還特意打了個四方架子。春日,四周掛起飄仙的青紗帳,阿笙偶爾會在里面品茶小憩。一到夏日,便在架子底下鋪一片冰絲涼席,和花兒一起躺在上面,愜意無比。
她記得有一次親自支那青紗帳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從梯子上摔了下來,她以為自己一定會跌落到湖里,卻不想一下掉在了慕琛的懷里。
慕琛,慕琛......阿笙有點想他了......
她出來已快兩個月,這一次在外呆的時間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長。過幾天,她要跟丹奕他們說一聲,她要回家了。
因為再過不久,慕琛就要從洛陽回來了。
“阿笙,吃飯了。”
思緒一下子被這個溫柔的聲音打斷,她才反應過來天已經黑了。
她一轉過頭,就看見丹奕提著一盞八角燈籠走了過來,燈籠里的暖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比平時更加的柔和俊朗。
阿笙嘴角含笑,應道:“好的。”
王府清幽的石板路上,阿笙和丹奕共著一盞燈籠肩并肩緩緩走著,兩人一時無語。
阿笙瞧著那雅致的紅燈籠,就想起這一個月以來,每次她跟芙亞,還有那兩個少年郎一起從朱雀大街瘋累回來的時候,丹奕總會在門口含笑等著他們。而王府的大門口早已掛起了迎接他們的紅燈籠。
赫連英甚至當場取笑過丹奕,說他像養了四個皮孩子的慈善父親一般,對他們是操碎了心。丹奕那時也不反駁,只是朝著他們一直笑,卻獨獨望向阿笙的眼神里有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丹奕,我有一個問題問你。”
阿笙一直走沒有停。
“嗯,你說。”他溫柔的應著。
“你為何從不問我?”阿笙看了他一眼,“我想你一定有很多的疑問,但你從未問過我。我看到出,阿英和十三想知道的不得了,難道你就不想嗎?”
“我想。”丹奕誠實的回答。
阿笙笑了,慢慢說道:
“初次見面的時候,你就直接允許我走了。第二次,你也不問我為何知道你就是端王。第三次,你同意我住進王府,放心我與芙亞他們三個相處。這期間你未問過我一次,我的身份,我的來歷,我究竟是誰。起初我曾認為,你是試探,可日子久了,我發現并不是......”
若是試探,何以他的笑容會暖進她的心里,若是試探,她又為何能時時刻刻感受到他真摯的心意。
“難道你就沒有調查過我?”
阿笙停住腳步,轉身面對他,目光灼灼。
他回望阿笙,眼神清澈,一字一句地回:
“有,就在你第一次夜探王府的時候。那晚,青城告訴我一無所獲,但那也只是想把玉佩還給你。”
這時,他的目光充滿了柔和,他問阿笙:
“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阿笙,告訴我,這段時間你在王府過的開心嗎?”
開心嗎?阿笙心想,答案是肯定的。
是的,她很開心。不管是芙亞絲毫無公主架子的可愛暖心,還是阿英和十三的率真情切,亦或是他的溫柔體貼,無一不讓她感到溫暖。阿笙捫心自問自己從來不是容易感動的人,可這一次在京都遇到的這一批人,阿笙以往在別處從未碰到過。如此的情真意切,她又不是石頭,何以不為所動。
所以,阿笙認真地點了頭。
下一刻,丹奕微笑不已,他說:
“那么我也開心,為我能如此信任你而開心。”
就在那一瞬,仿佛是被什么擊中了一般,阿笙陡然失了言語,愣愣的站在原地。
靜謐的石板路上,丹奕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笙,我不傻,我信我眼里所看到的,我相信你。所以你不說,我便不會問。”
“你......”
阿笙何曾遇過這種人,對你有著全心的信任與尊重,信任你的一切,尊重你的一切。而他們甚至相識不到兩個月......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這樣的情況下,望著他溫柔的眉眼,她竟認為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并且,她也無條件的信任著他......
這突然的認知讓阿笙暗自震驚,有點不知所措。
最終,阿笙搖搖頭莞爾一笑,笑容漂亮的如她身后不遠的海棠花:
“我不得不說,我從未遇見過你這樣子的人。不過,我卻信著你的話,但愿我沒交錯你這樣的朋友。”
那一刻,丹奕目光很是真摯:
“我們彼此拭目以待。”
阿笙也真誠的回應:
“好,那我告訴你,關于我,等到那慕容府的壽宴一過,你便一切都能知曉。”
丹奕點頭:“好,我會等著那天。希望在那之后我們依舊是能互相信任的朋友。”
“會的。我保證。”
燈籠的光燃的越來越亮,照清了兩人的臉龐,皆是真誠美好的笑意。
但這份美好持續沒多久,就在前方不遠處,又一盞燈籠向這邊移了過來。還有那一聽就很是欠揍的聲音。
“喂,丹奕,阿笙,你們兩個人還要不要吃飯了?這黑燈瞎火的你倆站那數星星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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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京都下了一場連綿的春雨,瀟灑迷蒙,別具詩意。天地間猶如被籠罩了一層透明的薄紗,如夢如幻。而等到那艷陽沖破云層,照耀整個京都之時,五月已至。
榴花照眼的時候,阿笙也到了要和他們辭別,回流銘的日子。
這次在外的日子,顯然超出了慕琛給她定的期限。所以,阿笙為了下一次能夠順利出莊,這次必須要趕在慕琛回來之前趕緊回去。
離別總歸有點傷感,但她又不是一去不回。這不知是第幾次阿笙無奈的看著芙亞這個丫頭在她面前可憐兮兮的掉著眼淚,結果眼淚全都用她的袖子給擦了。丹奕永遠都是如沐春風的微笑,一個眼神便能告訴阿笙他想說的。而皇甫憬和赫連英,兩個人均是沉默,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話來。阿笙那刻笑了一下,不知對他倆悄悄說了句什么,兩個人感動的一塌糊涂,當場恨不得同她一起走。
阿笙只得快刀斬亂麻,迅速上馬。之后,回望了他們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接著,一個漂亮的揚鞭,策馬絕塵而去。
流銘離京都足足七日的路程,阿笙三人馬不停蹄,已過了一大半。今日若是順利的話,便能在日落之前回到莊里。
可有些時候,偏偏就不得順利。
所以,阿笙在路過一片竹林時,被擋住了去路......
還是被一輛不知從哪冒出來,就直接橫在路中央的馬車!而那馬車的主人,就是那個之前同阿笙爭奪華勝的南宮清!
“好久不見,阿笙姑娘。”
南宮清搖著那把蘇州折扇,于馬車邊對阿笙風輕云淡的笑著。
阿笙沒有一絲表情的望著他,語氣有絲絲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