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春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沨沨以為自己不會見到劉卿諾了,她把一束白色的山茶花放在許湫漻腳下,和鄭沨沨的靠在一起,靈堂里僅有的兩束山茶花。她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放下花就隨著人流順時針走開,而是靜靜的站著,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許湫漻。
她看到了媽媽,只看了一眼。這回她看到她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做出什么過激的行為,甚至沒有試圖和她交談,她一定知道的,她當(dāng)然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鄭沨沨走到劉卿諾身邊,她化了淡妝,穿著黑色的羽絨服。
劉卿諾忽然笑起來,“她喜歡我漂亮一點,不過其實她自己也不喜歡,覺得又要化又要卸的麻煩。其實她化了妝也很漂亮,你看,”她揚了揚下頜示意,“還是那個漂亮,是不是。”
她的面容蒼白僵硬,沒有一絲生機(jī)。劉卿諾轉(zhuǎn)過身,鄭沨沨跟著她,兩個人慢慢往外走。
“真冷啊。”她兩只手插在口袋里,“上次都沒怎么好好聊,不冷嗎?”
鄭沨沨雖然也裹著羽絨服,可是里面針織衫很薄,“不冷。”
“我以前也不怕冷。”她說,“現(xiàn)在稍微冷一點都不行。”外面的云層厚重,天很陰沉,好像馬上就要沉下來。劉卿諾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下雪了。”她忽然說。
雪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細(xì)密,很急,可還是無聲地落在地上,地上還是白的,新落的雪花融進(jìn)去,不見了。劉卿諾走進(jìn)雪里,沒人踩過的地方雪松軟,她的靴子稍稍陷進(jìn)去。鄭沨沨看到雪落在她的發(fā)間,她走過去,劉卿諾不知道在看哪里,一顆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鄭沨沨下意識的抬手,劉卿諾微微弓背,鄭沨沨替她拿下來。鄭沨沨后知后覺,愣了一愣,劉卿諾卻像是沒意識到,只是直起身來又不知道在看什么,甚至沒有道謝。
她忽然笑起來,“來來來。”有些興奮地跑了幾步,蹲下去抱起一把干凈的雪。
十五歲那年,全國上下被雪覆蓋,百年難遇全國性降雪,鄭沨沨和許湫漻很不容易才聚在一起打雪仗。那時候是真的無憂無慮,許湫漻力氣大,拉著她在踩得結(jié)實的路上滑雪,那時候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現(xiàn)代化的鏟雪機(jī)器,許湫漻跑得滿頭大汗,“你是豬嗎?這么重。”
鄭沨沨大怒,站起來一把雪就塞在她的衣服里。
他們最后累的只剩下坐在馬路牙子上喘氣的份,他們不再動,寒氣很快追上來,許湫漻拉著鄭沨沨滑過雪,出了一脊背的汗,溫度不夠,一直沒干,這時候冷冰冰的貼在背上,她貼著鄭沨沨凍得直哆嗦。
鄭沨沨莫名其妙,嫌棄的看著她,“不是吧你,什么情況啊,有這么冷嗎?”
許湫漻翻她翻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我剛才不知道拉哪頭豬滑雪累的一身汗。”
鄭沨沨一時詞窮。
他們出來的久,時間是不知覺過去的,天邊掛著早早打卡的月亮,像一盞小小的宮燈,對面太陽尚未西沉,二人沉沉相對,分外安逸。鄭沨沨看著,竟然呆住了。
“看什么呢?”許湫漻發(fā)現(xiàn)鄭沨沨跑神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有沉沉的太陽西墜,將冰雪鋪就的道路映的金黃。
她聽到鄭沨沨抑揚頓挫的聲音,感受到她一把親密的摟住自己,“朋友,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否。”
許湫漻愣了一瞬間,回過神來,甩開她的手臂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能飲一杯無好不好,會不會裝逼啊。”
鄭沨沨抬著頭,皺著眉頭,“能不能行啊,給點面子你會少兩斤肉?”
許湫漻聳聳肩,“還不走。”
“去哪啊。”鄭沨沨沒好氣的說,
許湫漻搖頭晃腦,“能飲一杯否。”
“你還好意思說我?”
“我這是給你面子好不好,你還不領(lǐng)情?”
“不是你來真的啊。”
那是他們第一次喝酒,許湫漻酒量不行,第二聽沒喝完就有點暈了,好在許湫漻不發(fā)酒瘋,沒有像有的人喝醉了就胡言亂語又哭又笑,只是沉默的靠著她。比平時更加沉默。
“醉了?”鄭沨沨觀察著她。
許湫漻被她看的笑,深呼吸著坐起來,“好像有點?”
“哦,”鄭沨沨不再看她了,“看來沒有。”
“怎么又不醉了。”許湫漻不知道她搞什么。
鄭沨沨瞥她一眼,“真醉了誰說自己醉了啊。”
許湫漻故作眩暈兩下,對鄭沨沨上下其手,“我沒醉,誰說我醉了,老娘沒醉。”
鄭沨沨,“……醒醒。”
夜已經(jīng)深了,路上的雪又滑又結(jié)實,沒有車,天空晃如白晝,泛著微微的紅。他們就坐在路燈低下。抬頭就能看到燈光中零星飄落的雪花。
很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