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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向看到王公公進入小屋,于是趴在門邊上聽里面的聲音,所幸剛才元公公進去的時候沒有關門,這讓他偷聽起來更加方便。他沒有聽見里面的聲音,悄悄冒了頭想看看里面的情況。屋子里面,皇上、王公公、元公公背對著他,只有珍妃面對著門口的方向。魏冉向這剛一探頭就看見珍妃喝下鴆酒的場景。他的瞳孔無限放大,一只手趕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珍妃喝下鴆酒后,睜開雙眼卻看見魏冉向在門口站著,小小的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她微微搖了搖頭,眼中露出乞求的神色。
王公公似察覺到了珍妃的異樣,于是轉身向后面看去。魏冉向的反應很快,在王公公轉身的片刻,趕忙躲在墻后面,但手卻還是緊緊捂住嘴,眼中的淚水已經決堤。
“皇上,天寒露重,還是早些回宮吧!望您不要忘記答應臣妾的事情。”珍妃擺出送客的姿態。一方面她不想皇上看到她死去時候的模樣,那樣的她會影響嘉德帝心中她自己的形象,若是嘉德帝以后想到她是她慘死的樣子,慢慢就會淡去對自己的情感,她想用昔日漢武帝李夫人的事情保護兩個孩子。另一方面,她要提醒門外的魏冉向。
魏冉向聽出了珍妃的弦外之音,悄悄跑到了一開始躲著的陰影中,他想等著嘉德帝離去再進去看看自己的母妃。
嘉德帝看著努力忍受疼痛的珍妃,輕輕摸了摸珍妃的臉,“朕不會忘。”說完這句話后,嘉德帝抬腳離去。元公公和王公公也隨皇上一同離去。
嘉德帝走出一段距離之后,回頭看了看后面的小屋,以及那個搖搖晃晃地身影。“珍妃受封珍貴妃,葬入皇陵。”
元公公應下,可是一旁的王公公卻覺得不妥,想要出言提醒。王公公正在組織語言的時候,一道聲音在他的頭上響起。
“告訴你的主子,朕不想聽見珍妃一絲一毫不好的事情在宮中傳播。現在人已經死了,她也該消停幾天了。”
王公公趕忙跪下請罪,同時心中也在慶幸,還好自己剛才沒有出言勸誡皇帝。
嘉德帝從小屋中出來的時候,沒有看見陰影中急忙躲藏起來的身影。陰影中的魏冉向看向走遠的父皇,心中雜亂無比。
“母妃!”魏冉向看著嘉德帝走遠趕忙跑進小屋,看著躺在地上,一雙手緊緊捂住肚子的女人趕忙跑過去想要將她扶起。
“冉向......冉向......”珍妃伸出手想要摸摸魏冉向的臉,但是卻渾身沒有力氣。
魏冉向抓起珍妃的手,緊貼著自己的臉:“母妃,冉向在,冉向在!”
珍妃的臉上掛著豆大的汗水,鴆酒此時在她肚子中翻江倒海。
“冉向......答應母妃......”珍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忍住腹中的要讓她致命的痛苦,一只手狠狠抓著魏冉向的胳膊,都已經出血了。
魏冉向不覺得疼,眼中飽含淚水:“母妃,您有什么事,兒臣都會答應的!”
“替,替母妃照顧好雪兒......”
“雪兒是兒臣唯一的親人,兒臣哪怕不要自己的性命,也會保護好雪兒!”
珍妃的臉上慢慢浮上了笑容,“好,好......以前是我對不起雪兒......”
魏冉向心中奇怪,珍妃為何對不起雪兒,但此刻珍妃這樣他沒辦法詢問。
珍妃再一次叫他的名字時,魏冉向已經哭得雙眼通紅,“冉向......鉤弋夫人......”
魏冉向滿頭霧水,剛才珍妃說對不起雪兒的時候他就已經很奇怪了,現在又莫名的說了一句鉤弋夫人。魏冉向壓下心中的疑惑,等待珍妃的下一句。
珍妃看著魏冉向,一只手慢慢從魏冉向的胳膊上滑下來,她雙眼模糊,看著樣貌像極了貞妃的魏冉向,喃喃說道:“姐姐,你來啦?”
魏冉向拼盡全力地搖晃著珍妃,一聲一聲的喊著母妃,卻喚不回已逝的人。在這只有他一人活著的冷宮中,魏冉向嚎啕大哭。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魏冉向卻覺得自己留下的淚水比這天空中的雨水還要多。看著倒在懷里的珍妃,魏冉向抱著珍妃的尸體痛哭不止。
他想自己從這以后,不會再掉一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