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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過后,天氣漸漸回暖,已經好幾天沒有出門的柳慕儀,正躺在外廳裹著厚厚的孔雀羽毛毛毯,手中拿著顏色花花綠綠的話本子,讀得津津有味,兩只小腳悠閑地翹起。
她看著書中窮書生爬墻與小姐幽會的令人發笑的情節,不禁想起了她家阿浥,開始學了武功之后,除了他偶爾要當值守夜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會守在院外的華蓋般的槐樹上,待她在窗臺上放上一盆梅花作為暗號后,就會悄悄潛入她的房間。
也不知道那天她睡著之后,阿浥又做了什么,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連衣服都給她換了一身,全身也像是被清洗過的樣子。
正想著阿浥臉紅害羞不知所措樣子的柳慕儀,就被侍女推門而入的聲響打斷了。
“小姐,李世子派人送來請帖,邀您去參加日昃的游湖。”小蓮手中拿著金線紅底黑字的請帖,遞到小姐面前。
柳慕儀接過請帖,隨意打開看了兩眼,對小蓮道,“去給我準備出門的衣裳吧。”
用過午膳的柳慕儀有些昏昏欲睡,本來好好的午憩被高貴的世子爺一張請帖打攪了,她很是不耐煩,連梳妝打扮都有些敷衍,叫侍女隨便梳了一個發髻。
柳慕儀梳妝完成之后,去正廳請見母親。
柳母早早就坐在正廳等著,正襟危坐,一身臃腫的華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高高的發髻上堆滿了金光閃閃的昂貴步搖和未及笄女子才會貼戴的花環,精心保養的面容并無半分歲月的痕跡,就算笑起來也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嚴肅,甫一見柳慕儀進來,就頗為不滿的皺起了眉頭,“你這是什么打扮?”。
見柳慕儀不應聲的柳母更加生氣,直接動起手來,狠狠抓住柳慕儀纖細的手腕,好似想把她的手腕折斷,柳浥見狀神色微動,又被柳慕儀的一個眼神給按了回去,拳頭緊握,關節發白。
“再過不久就要嫁入侯府,你這副打扮是想給我們柳家丟人不成。”明明是雍容華貴的簪纓世家的主母,動作間卻是下井市民般粗俗,長長的指甲都陷進少女嬌嫩的皮膚,立馬就顯出駭人的紅痕。
“玉珠,給小姐重新梳洗。”柳母厲聲道。
像木偶般任由被重新裝扮的柳慕儀,由原先清爽嬌嫩的少女直接變成了盛氣凌人的侯門大小姐,身上衣服厚重得她都要喘不過來,頭上推起的發飾扯得她頭皮一陣陣疼痛。
“把這手腕上的紅痕用白粉蓋蓋。”柳母指著先前被她掐出來的痕跡,并無半分愧疚,相反還十分不滿柳慕儀的脆弱柔軟的肌膚。
“游湖期間,記得好好討世子歡心,要是我的人回來說你有什么越矩之處,懲罰是什么你應該還記得。”柳母語氣間的陰狠倒不像是對自己親生的女兒,而是仇人一般。
一直沒有說話的柳慕儀,此時才恭順地應了一句,“好的,母親。”
而后恭恭敬敬地對著母親行了禮,才帶著人出去。
對柳慕儀這番態度還算比較滿意的柳母,用手輕輕整理了一下歪斜的發髻,慵懶地把手搭在身旁玉珠隨時準備著的手肘上,微微彎起嫣紅如飲血的嘴角,說道,“我乏了,讓人叫德貴去我房間,扶我去休息吧。”
出來時帶了叁人的柳慕儀,此時身邊只剩她與柳浥,柳慕儀一只一只拆掉多余的發飾,漸漸不耐煩,扯得頭皮越發痛,“處理干凈了嗎?”
柳浥連忙抬手輕柔幫她摘下玉簪,順便按了按,緩解一些她的疼痛,才開口道,“嗯,她不會多說一個字。”二人指的是柳母派來監視柳慕儀的婢女。
“嗯,我們走吧。”柳慕儀說話間都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