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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臀沒知覺,腰腹無力,輪椅的座面和腰靠是有個內凹的切角,我坐的時候臀往后陷,兩側又有擋板,所以人才不會倒。但那些固定的座通常都是沙發座,就算我能挪上去,也坐不了多久。
人一下就歪了。
所以席子都很少帶我出去吃飯,老說我跟不倒翁似的。吃個飯還得看著我。
在等洛丘河的這段時間,我發現越來越多人在偷瞥我。我雖然習慣了被別人打量,畢竟是個殘障人士,到哪兒都會受到一定的關注,但他們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而當我和洛丘河跟著王定安上了一個坡,到了一個小半層的時候,這樣的目光就更多了。
他們為什么一直看著我們?我忍不住問,還低頭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腿沒歪,褲子也沒臟,我想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他們目光追隨還偷偷拍照的?
因為你特別。王定安答得跟早就準備好了似的,我這個老板可從沒在外面親自迎過人。
我被他噎得只能無奈搖頭。
洛丘河在旁搭腔吹著彩虹屁:而且裴老師你長這么好,就值得被目光簇擁!裴老師永遠的
閉嘴喝你的水。
王定安憋著笑,我先去后廚準備準備。今天親自給你們做。
洛丘河在桌下對我握了下拳,壓低了聲說:裴老師,這次我可是沾了您的圣光了。
洛丘河。我瞇起眼,我可以勉為其難地考慮向陸召開口,調你去宣發部門,你覺得如何?
洛丘河訕訕聳了聳肩,捂上了嘴。
我往左側的一樓掃視了一圈,發現看向我們這邊的人不少,有些在竊竊私語,有些在拍著照。這種感覺讓我很不好受,總感覺有什么蹊蹺。
洛丘河,我喊道,我身上是有哪里奇怪嗎?
沒有啊。洛丘河搖頭,怎么了?說著,他長長地哦~了一聲,裴老師還在奇怪那些人為什么老看我們這?
嗯。你不奇怪?
不奇怪。您知道我們剛上來那個坡有個名字么?洛丘河問完自答,叫情人坡。
什么?那不就是個無障礙坡?這年頭,開店這么不容易?連個坡道都要取個名字,作為餐廳特色?競爭這么激烈?
裴老師,我有的時候覺得您sha咳,您像個直男。
被我冷冷瞥了一眼后,洛丘河挺直了脊背,坐得板正,這是網友取的名。這家店火起來是因為一個挺有名的美食博主來探店,給的評分很高,所以吸引了很多人來打卡。二樓這個小平臺,一直沒開放。不對外預約也不安排任何客人。來的人多了問的人也就多了。
難怪這個小半層就只有我們一張桌,原來是個限定區域。
洛丘河掏出手機操作了一番,遞給我道:后來這個博主又來了一回,大家讓她幫忙問問老板為什么這個小二層的包間不開放。喏,就這個視頻。
視頻很短,就十幾秒,那位博主閑聊般地在問王定安:老板,我的粉絲好奇為什么你那個半層不開放?
王定安聞言看過來,他很上鏡,五官端正,星眸皓齒,笑起來露出的虎牙顯得特別甜,那個啊,那個是我為一個人留的坐,不對外。
哦~~難道是心上人?
王定安笑而不語,但答案已昭然若揭。
那當初設計的時候為什么會想要鋪一個斜坡?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抱怨你家座位難等,老板會考慮重新排一下餐桌結構嗎?這位博主的意思很明顯。
那個坡道的確浪費了不少面積,它的坡度很小,我滑動輪椅上來的時候很是輕松,但相對的,這樣會無端增加不少長度。如果改成樓梯的話,會更節省面積,至少可以再放兩套桌椅。
王定安帶著淺笑搖頭道:不考慮。
為什么?
王定安眼眸垂下了幾秒,似是在思考什么,隨后又抬起頭溫和道:因為他行動不便,需要輪椅代步,所以我才設計了這個坡。店里的格局也是為了能夠讓坐輪椅的殘障人士很好的進出。所以只要這家店沒倒,格局就不會變。
至于排隊的問題,首先要謝謝大家的喜歡,其次我們會考慮開放預訂。他調皮地一指鏡頭,但不準再覬覦那個半層了。也別再罵我了。
那博主笑起來,你今天解釋過了,大家應該不會再噴你了。
說著,他又轉了個表情,壓了點眉尾帶著點吐槽道:而且各位,我這里是西餐廳,要是座位都緊挨著,那我就改開火鍋店了。
那博主笑得更大聲,忙圓場道:火鍋店風評被害。
這條小視頻的點贊高達39萬。雖然我知道流量做不得數,但實屬有些震驚。而當我點開開評論
【我愿把這個坡稱為情人坡。】
【555555,這個店主深情又帥氣。我看了眼身邊的男朋友,人類的參差盡數體現。】
【這家店的菜品老實說是真不錯,推薦海鮮意面,性價比一絕!】
【啊啊啊啊,同樣用輪椅代步的我好感動啊,能遇上這樣為我們考慮的店。】
【老板周幾在店里?能合照嗎?我現在就去預約!】
我扶額將手機還給洛丘河,只感覺太陽穴都在脹痛,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走哪兒?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王定安。裴老師現在想跑?似乎有點晚了。他故意學著洛丘河喊我裴老師,卻將這三個字咬得曖昧。
但他收的很及時,一下就恢復了正常的語氣,怕你們餓,先給你們上點前菜。
他招呼服務生給我們上了一堆,他這鋪張浪費的性子我看是改不了了。連洛丘河都說,這是吃前菜就能吃撐的節奏。
他走到我邊上蹲下,拿起叉遞給我,先吃。我下去跟他們說一聲。
嗯?說什么?
他賊兮兮地一彎眼,說他們要是再這么明目張膽地拍,我好不容易請來的心上人就要被他們嚇跑了。
我差點沒把叉子咬斷。
他看著我笑出聲,起身時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在我腦袋上輕摁了一下,輕點咬,別把牙崩斷了。
我覺得,我大概也就在洛丘河面前還有點威嚴,當然,那還是因為有陸召這層關系在。
無端被我怒視了一眼的洛丘河頂著他那張無辜臉看著我,滿眼寫著問號。
沒事,吃你的。
說是給洛丘河補過生日,我這個豬腦子卻連生日蛋糕都沒給他準備。還是王定安比我更細心一些,提前準備了一份。生日自然少不了點蠟燭、許愿、生日歌這一套流程。
洛丘河自己嘴上說著不要,點蠟燭的手卻是沒停。見我笑了,他不好意思地撓著耳朵跟著傻笑。
其實洛丘河不工作的時候,就是一個性格還挺開朗的大男孩。二十六歲的年紀,有了一定的社會閱歷,不再是心思單純的學生,卻又沒完全擺脫身上的孩子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