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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不是因為他乖乖巧巧蹲在我面前有多違和,而是因為他忽如其來的撒嬌,是他突然的示弱。
陸召這個人向來霸道,性子硬冷。從前即便我怎么纏他,他都很少對我撒嬌,只會涼涼看著我,吐出兩個字做夢。
樓道暖調的燈光柔和了陸召的棱角,讓他臉上的表情看上去著實有些委屈,就像是他換我的鎖,他沒錯,而我換他的密碼,就是在欺負他。
穿堂風略過,將陸召劉海吹得微揚。他還擎著那雙黑沉的眸子,微仰著頭定定地看晲我,冷靜又粘滯。我吸了冷,喉口有些發癢,偏過頭去咳了兩聲,剛好也避開了他的眼神。
陸召站起來,微微側了一步,綁定密碼只是為了圖個安心。
我半垂著眼皮,沒答他的話。
陸召的聲音很淡很輕,我后來想過很多次,如果失火的那天,你是摔倒在家里,我能怎么辦。他笑了一下,難道站在火場里,打電話給老高問你家密碼?
修然,我那天手顫得連你都差點抱不住。陸召半倚著墻面,頭輕輕一靠,眼神斜斜地落下來,我不越界,不隨意進出你家,行不行?你就當可憐我一顆肉長的心,好不好?
我沉默了良久,留下了一個幾乎散在風里的極輕的音節,便關上了門。過了一會兒,我才聽到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回到茶幾前,拿起手機點開了那條微信。
陸召:裴修然,你真的是小狗吧?又反手改密碼?
我原本只是想刪除,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陸召的頭像。他的頭像我一直都沒有認真看過,只記得是一片黑色中間有一團銀色的東西。
直到我點開大圖才知道,那是我曾經送給陸召的生日禮物一條銀色手鏈。
那是我們在一起后,我第一次給他過生日。我很早就看中了這條銀質的手鏈,很普通的蛇骨款式,但在靠近鎖扣的地方有一顆手打的圖騰星。圖騰星的中間是顆金色的小太陽。
老板說他是在一個北歐的小地方尋來的,說了一堆天花亂墜的寓意我也沒太聽懂,但有一句我聽得明明白白,那個手工人就打了這么一條。這話一出,我就覺得不買不是人。
于是,為了這唯一的一根,我端了整整兩個月的盤子,才存錢買了下來。結果
你這什么表情?我擰著眉問,我可是辛辛苦苦打了兩個月工,不吃不喝買下來的,你為什么這么嫌棄!?我手肘抵在陸召的肩上,用手夾著他的臉,逼他看著我。
陸召冷冷淡淡和我對視,丑。
我氣得拿頭撞他,哪里丑?!!你再說一遍,哪里丑???
從我身上下來。陸召只回了我這么一句。
我不甘心地撇著嘴重新坐回去,越想心里越難過渣男陸召,怎么也是我的心意啊!要不要把丑說得這么直白。
真這么丑啊?我卑微抬頭,有點開始懷疑自己地問了一句。
陸召看著我,沒回話。
我咬著唇,從左咬到右,從右咬到左,那我剛開口,陸召將那根手鏈遞了過來
我頓時心情跌落谷底,委屈到不行,聲音也越來越低,底氣不足:怎、怎么也明天再退給我吧今天、今天你生日,你、你先收下好不好?
我沒沒準備別的禮物了我說完很久都沒得到陸召的回應,于是抬起頭來偷瞟他。
他的表情還是很淡,燈光打下的陰影將他的眼尾拉得有些長,他眼睛的黑色很深,那么沉靜看著我的時候,總讓我覺得特別深情。
我承認,我有罪,我是個無敵顏狗。就連這種時刻,都覺得陸召好看得要了我的命,也就沒那么怨他了。
我自己戴不上。陸召嗓音很是懶散。
啊?
陸召抬了抬眼皮,手指一蜷,頗有點我再不給他戴,他就真不要了的感覺。
我立馬搶過來給他戴上,可以不用摘的。我強調,洗澡可以不摘的。
陸召壓了壓眉尾,我看你是想說你這輩子都可以不摘。
我嘿嘿一笑。
陸召的手修長有力,骨節勻稱。我同他五指交扣的時候,喜歡用指腹去摩挲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他輕佻地勾著唇,另一手捏著我的下巴就霸道地吻了上來,將我索取一空后,還咬了我。沿著我的唇線,用齒印描畫著。
他的桃花眼艷得叫人心驚。
咬我干嘛?你是狗嗎!?我被他吻得快窒息,所以放狠話的聲音都是軟的,一點氣勢都無。
很郁悶。
陸召在笑,卻強作冷淡,沒什么,看你咬得起勁,我也想嘗嘗。說著,他的指腹輕點在了我的耳垂上,什么時候打的
給你買禮物的那天。
不是怕痛么?
我傻笑了一番,把這個話題就這么揭了過去。
陸召的手鏈只有獨一份,我想要個同款除非自己學會打銀。老板看我實在想找個差不多的,又一副窮酸學生樣,兜里都掏空了才買了那鏈子,就施舍了個不值錢的耳釘給我。
極簡的銀色太陽。我在心里強行將這兩樣東西關聯在一起,告訴自己這就是一對。
就像我和陸召。在別人眼里也是云泥之別,但我就覺得我和陸召天生一對。
我當天找了個紋身店,穿了個耳洞。那花臂老板先把我耳垂碾麻了,然后直接用針把我耳垂扎了個對穿。我出來人還在抖早知道耳洞是這樣穿的,打死我也不打。
當時也沒問注意事項,第三天耳洞就發了炎,紅腫的耳垂被我壓著睡了一晚,起床時給我直接疼出了生理淚。
啊!!!陸召,你輕點!!!我抓著陸召給我上藥的手腕,委屈巴巴,疼真的很疼
陸召沉聲,顯然心情不好,疼也忍著,不上藥怎么好?
上藥得先把打進去的那截耳釘給□□,擦上藥膏,再扎進去。這個過程,我一直在喊痛,陸召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吵煩了,眉頭緊鎖,臉也有點臭。
別動,出血了。
疼我顫顫巍巍地訴苦,想去摸耳垂的手被陸召輕松扣下。
呼是他在往我耳垂上輕輕吹著風。他用的薄荷牙膏,吹過來的風還帶著點清涼的味道,卻莫名讓我燒得慌。
怎么忽然老實了?他的嗓音沉沉,帶著早起后的沙啞。
我拽著另一側的耳垂,因為正在想不該想的事緊接著陸召有點涼的唇就貼在了我發燙的耳骨上。
他聲音里帶著明顯的笑意。
他問:歐?是什么?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