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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之后

[我們常裝出信仰的表情和虔誠的舉動，卻用糖衣來包裹惡魔的本性。——哈姆雷特]

我出生起，立于我的對面，你!

我對著你，揮舞我的左膀右臂，滿懷期待你的胳膊會扭曲骨骼指向我看不見的地方，亦或是朝我最無法控制的地方，任其無限延伸。貼著你，卻無法穿透你給的冰冷，如果透過你，我是否會更加的赤裸？呵，除非我準備好了，反串后的一覽無遺——

那么，砰——

當對面的我自己被撕成碎片如銀色花雨四下散落，我的四肢，我的脈絡，我的血液，我的心跳，想好，要如何將自己拼湊，將如何起死回生了么？

破碎之前，我好像看到了一群人。

他們，有高高矮矮的，有胖胖瘦瘦的，老老小小的……從左往右一一掠過，我驚奇地發現，他們的四肢皆是被動的抖擻著，也不知道是哪里起來的悲哀的音樂，跟不上這一群人的節拍，卡不到他們的點，以為他們的抖擻正是為自己的和聲。而沒了背景音樂的烘托，這群人就更加抖擻了！在屋外的院子里，我聽到了——他們“嗚嗚”的笑聲，像小山丘一樣此起彼伏，一會兒連貫，一會兒阻斷。

我很納悶，我在他們身邊時，他們便是這樣一直抖擻的“嗚嗚”的笑的?我大著膽子走進里屋，在他們旁邊半蹲下身子，左手放于膝蓋處，右手撩開其中一個人的碎發，他鬢角往下的一顆黑色小痣很顯眼，趁他發“笑”的空擋，我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的鼻子。至于能盯出什么花樣來，大概和所有人的猜想一樣——身體心理誰更誠實!

果然，他的鼻子因為周圍空氣濕度的增加開始張開毛孔，排泄身體里的濁物。而那一雙“嗚嗚”過后的明若星辰的雙眼，瞳孔像是鑲刻了黑水晶般深沉，黑的只有周圍一片的白才能勉強壓制。他們為我流下的，身體的汗凝結成了淚，騙過了身后人，也瞞過了跟前我!

哎呀！腳底莫名的赤紅色液體好像得罪了哪一款不聽話的碎片，割開了明媚柔和的下午。

何謂欺?何謂騙?

我大概是這么理解的，欺的是善良的本性，騙的是那一絲那一時的惻隱之心。

我所處的街道，熱鬧從未停歇過片刻，偏生的我是喜靜的性子，所以，每次，我總會多花50米在去往天橋的路上。一來是因為那里高度不錯，有恐高癥的不去；二來避開人流，不顯擁擠；三來我想瞧瞧“四肢健全的驕傲的乞討者”。

“一個乞丐，可以很自豪的接受任何人的施舍!”

某人這么說過!

他們也正是如此，虔誠的攤開細嫩的手掌，配以令人心疼的動作，即使當你舉起手中的槍，槍本身也會告訴你“犯罪系數，0”，繼而替你鎖上扳機。縱然遠方有個聲音一直在呼喚你“走吧——走吧——”，可你仍舊會駐足觀望，慢慢地掉入“信仰”的“天堂”!總在自認為的天堂里拯救了他們，反手推門就會發現，這是屬于他們的“天堂”，屬于你的自以為是。

走過靈魂碎片，我就這樣，赤條條的站在你的背面。

你問我：還打算拼回去嗎？

我想答：散盡的我，已不再是我；破碎的你，映照不了我；如今的我，已經面對下一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