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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宸。晏修華抬頭, 面色清冷, 一如往常,怎么了?
沈宸咬著唇,頓了頓,才終于抬起手, 拿著那個精致的盒子,問:你動過這里面的玉佩嗎?
他腦海里轉過許多想法,但都被一一推翻,沒有人知道他的玉佩有什么用,更不會有人故意換了他的玉佩。
有這個膽子動他玉佩并且還能放回去一塊一模一樣的,只有晏修華。
可是晏修華為什么要這么做?
這一瞬間,許多猜測涌上心頭,他表面上平靜,實則非常恐懼,連呼吸都放輕了。
晏修華站起來淡淡道:是我動的。
他比沈宸高了一個頭,此時垂著眸望著他,讓他感覺一陣恐懼。
沈宸從來沒有這么怕過。
他想后退,卻倏然被晏修華抓住了手腕。
晏修華牽著他的手往床上走,低低嘆息一聲,輕聲道:宸宸,快休息吧。
直至走在床邊,沈宸才艱澀開口:為什么?
晏修華云淡風輕地道:你日日看著它,我吃醋了,就拿走扔了,但是怕你生氣,所以便又找了塊一模一樣的放了回去。
很好,沒有發現他的秘密,沈宸松了一口
他一口氣沒松完,忽然驚恐地拔高聲音:你將之前那塊扔了?!
嗯。晏修華將他抱上床,淡淡道,準確的說,是我不小心捏碎了,無法復原,便扔了。
沈宸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一時不知做何動作。
他不知是在反駁晏修華還是在勸自己,絮絮叨叨地道:怎么可能,那可是塊玉佩,怎么可能說碎就碎呢,而且還被你放在那么隱蔽的地方,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你不可能
沒有你重要。晏修華打斷他的幻想,玉佩再重要,也沒有你重要,我身負內力,捏碎一塊玉佩很正常。
沈宸頓住了。
你怎么能這樣?!他簡直要瘋了,你怎么能不經過我的同意隨便動它!
如果不能回去,那媽媽怎么辦?他不能留媽媽一個人在家啊。
不知不覺間,淚流了滿臉,沈宸的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可他顧不得這些了,不能回家的話,媽媽可怎么辦啊。
眼見他就要崩潰了,晏修華捏著他的手腕,將他抱在懷里,吻他的頭頂:沒關系的,一塊玉佩而已,我可以給你找來許多一模一樣的。
不一樣的,那是不一樣的。沈宸搖頭,哭的幾乎脫力。
他哭著哭著,忽然推開晏修華跑了出去,他去找,肯定不止這一塊玉石可以帶他回家。
宸宸!晏修華從后面抱住他,錮住他,去吻他眼角的淚,卻一句話也不說。
沈宸使勁掙扎,卻掙脫不開,這個男人和他的體力差距巨大,他從來都斗不過他。
你從來都是如此,從來如此。滾燙的淚珠落下來,沈宸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沙啞,在你堅持的事情上,從來不聽我的意見,看起來對我溫柔體貼,實則獨斷專行。你強硬將我帶回楚國,明知我不愿意卻還關著我,我忍了,畢竟我也愛你,可是那個玉佩不一樣啊,你怎么能這樣,你怎么能這樣。
沈宸說著蹲下身去,抱著膝蓋坐到地上。
晏修華一時間心神俱震,不知是為沈宸的指控,他的崩潰,還是他極少說出口的、濃烈的愛意。
因為我害怕啊宸宸。他也蹲下去,攬著沈宸的肩膀,我怕我不帶你回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我怕我不關著你,你就要離開了,我還怕你不夠愛我,在我不知道的某一日,忽然消失。
我沈宸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無從下手。
他那時確實不夠愛他,隨時想要離開。
那你也不能那樣啊。沈宸抹了把淚,面對他道,若是我這輩子都不愛你呢?你就要像個犯人一樣將我關著嗎?你把當成什么了,一個沒有思想沒有感情的玩意兒嗎?你愛我,怎么不問問我愿不愿意呢?
晏修華抿著唇,半晌沒有開口,沈宸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他的答案。
平日的清冷是偽裝,溫柔體貼也是他樂意,那都不是他的本質。
他本質是個偏執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只知道對于自己喜歡的東西,不管用什么法子都要得到,卻不會在意旁人的感受。
他以為自己對沈宸足夠好,殊不知那不是沈宸要的。
沈宸覺得累了,他歪頭靠在榻的邊沿,目光有些呆。
可你現在是愛我的,對嗎?晏修華低聲道,你現在是愛我的,不就夠了嗎?
你沒覺得自己錯了嗎?沈宸轉頭看著他,你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這樣做不對嗎?
也是。沈宸頭又靠回去,輕嗤一聲,你們這些封建貴族,都自我慣了,誰會去在意旁人的想法,是不是覺得寵愛我還是對我天大的恩賜啊?
宸宸!晏修華胸腔劇烈震動,我從未這般想過!
沈宸:那你怎么想的?你在意我的想法就不該那般對我!
我能怎么辦?我不那樣做你就走了。晏修華道,你那時懷孕了,卻不告訴我,不就是想偷偷離開?
晏修華一直沒有問過他這個問題,但不代表他不在意,相反,他是太過在意,生怕聽到不愿聽到的答案,才會一直當做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沈宸都忘了這一茬,聞言立即道:我想離開是不假,但沒有告訴團團的存在,是因為你說你不喜歡孩子啊!
他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可憐兮兮的一團:我又是個男人,誰知道告訴你之后,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物,要殺了這個孩子呢?
晏修華:這是我們的孩子,我怎么會
你怎么不會?我又不能撬開你的腦殼,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萬一呢?萬一你要殺了他,我能阻止的了嗎?
沈宸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后,幾乎不像是質問,但比高聲質問更讓人清醒。
在這個世界,我只是個依附于你的菟絲花,你隨時可以賜予我一切,也可以剝奪我的一切,而我沒有反抗的權利。沈宸累了,眼淚也止住 ,只余滿臉淚痕,你看似給了我一切寵愛,卻不知這本身就是一種施舍。
不是的!晏修華內心忽然升起巨大的惶恐,他搖頭道,這不是施舍,這是愛意,我不會對你如何,我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你!
沈宸想開口反駁,卻忽然覺得有些累。
爭論這些都沒有必要了,反正,我也沒有了退路。沈宸閉上眼睛,脫力一般向后滑去,我只能任你宰割啦。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羽毛,晏修華抱著他,卻覺得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身體。
沈宸靠在他懷里,并不反抗,只是閉著眼睛,不去給他任何回應。
宸宸,我會永遠愛你,永遠將你放在我之上,你不要怕。晏修華忽然非常害怕,他急急道,你還有團團呢,團團將來肯定向著你,還有蕭明夜,我如果對你不好,他不會放過我的
他一直是清冷高傲的,仿佛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很少有這般無措瘋狂的時候。
每一次,都是因為沈宸。
宿主,警告,宿主身體機能下滑,有失去意識的風險!
小七的聲音在沈宸腦海中響起,但沈宸已經聽不到了。
他暈了過去。
沈宸夢到自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