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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當年本來就一無所有,是芳芳犧牲自己付出那么多讓在成有了第一家自己的書店,這錢本來就是在成欠芳芳的,憑什么不還?!還回去!明天就給我還回去!咳咳咳咳……”
老伯激動地再次咳嗽起來,大嬸忙上前替他撫背,一面說,一面用凌厲的目光剮著云菲:“曉得了,芳芳是個好姑娘,我不會讓她受這種委屈的,就算賣店也不會讓芳芳嫁給張大才的。”
“張大才?就是那個生過天花的張大才?”老伯再一次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一口氣有些喘不過來,又連咳了幾聲,斷斷續(xù)續(xù)地抓著大嬸的手說,“一定要把錢還給人家的,不能讓芳芳受這種委屈!”
“曉得了曉得了。”
大嬸答應地非常順口,反手就把云菲推了出去,木門彭地一聲就在眼前關上,因為關的太用力,大塊的灰塵掉落在云菲頭上,連眼睛里也進了灰塵。
“我的媽啊,我這眼睛不會瞎了吧!”
云菲拼命用手揉著眼睛,只聽天一號在這個時候開口:“聽說……在眼睛進灰塵的時候,只要大聲咳嗽,就可以把灰塵咳嗽出來。”
“咳咳咳!”
云菲猛咳了幾聲,還是覺得眼睛有異物感,喃喃道:“不管用啊。”
“不夠用力,再用力點咳試試。”
“咳咳咳咳咳!!!”
云菲拼盡了全力咳嗽,鼻涕眼淚都出來了,五臟六腑也差點都要被咳出來了,無情的大笑聲卻在腦子里傳來。
“哈哈哈哈!騙你的!”
太過分了,又上當了!云菲氣呼呼地轉(zhuǎn)身就走,因為太生氣,所以沒注意腳下,那籬笆門被云菲重重一腳踩了個粉碎。
“干什么咯,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氣喔?一戳就爆吶!”
天一號忽然用臺.灣強調(diào)和云菲說話,云菲嚇得一個激靈,整個人都不好了,掃了一眼在不遠處的黃包車夫,忙走了過去。
欸……眼睛里好像沒有灰塵了……
等坐上黃包車云菲才意識到這一個問題,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就是在天一號嘲笑自己的時候沒有了異物感,天一號想捉弄自己,結(jié)果誤打誤撞,反而咳出了灰塵?
嘻嘻,天一號真傻。
————Hi,我是調(diào)皮的天一號分割線————
回家之后,饒是平日再寵云菲的姆媽,也忍不住說了她兩句,大抵是朱家那小伙子在電影院門口等了四個小時,又托人回來問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聽起來倒像那么一回事,但云菲總覺得這事不對勁,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呢?
看上自己這件事,就很不對勁。
姆媽后面說的話云菲都沒有聽進去,這一天天的又累又困,只想趕緊睡覺,偏偏天一號興奮地要放蹦迪的歌,在云菲磨破嘴皮子的情況下,終于用付出三個點金的代價讓天一號閉嘴。
然而,一大早,云菲第一個聽到的聲音還是天一號的。
“早上好,接下來請欣賞第二套全國中學生系列廣播體操之……時代在召喚!”
“要死了啊!”
云菲猛地一個激靈坐起來,她平時起床氣就特別重,天一號還專門挑這事來惹她,云菲齜牙咧嘴地穿好了衣服,恨不得把手伸進腦袋里給他一拳。
“囡囡這么早起來了啊?昨晚上我跟你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找個時間去跟人家說聲不好意思,不然這事就要黃了!”
姆媽語重心長地教育著云菲,說話間又將一碗白粥放在云菲面前:“吃了飯再去啊。”
“又是咸菜白粥……”
云菲起身走回自己的屋里,抓了一把瓜子就往外走,卻不想就在門口遇到了桑嬸,桑嬸臉色非常難看,她一看到云菲就湊了過來。
“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芳芳說是我告訴你的,我可沒告訴過你啊!”
原來是來興師問罪的,云菲沖著她甜甜一笑:“芳芳自己告訴了我一部分,還有一部分呢是從許在成口中聽到的,我覺得這也沒什么嘛,桑嬸你早點告訴我,我省多少力氣啊。”
“你知道這些有什么用?你讓張大才打消這個念頭就好,搞這么多花樣做什么?”
桑嬸的臉上有些惱怒,云菲知道她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芳芳主動借錢,主動簽下賣.身契的事情,所以才會一大早氣呼呼地來興師問罪。
“知道的越清楚才能對癥下.藥嘛!桑嬸你說是不是?”
桑嬸的臉色依舊不好看,她把手一伸,冷冷道:“我不用你幫忙了,把定金還我。”
難怪桑嬸站在門口不愿進去,原來是來要定金的,知道不可能從姆媽那里要到定金,就在自己這兒下手了,還真是有意思啊。
云菲笑嘻嘻地推開桑嬸的手。
“桑嬸,芳芳昨天肯定沒有告訴你,那許在成已經(jīng)喜歡上別的姑娘了,他是絕對不可能拿出錢來還債的,你們當初把錢借給許在成肯定也沒寫借條吧,這可就說不清楚了。所以,指望許在成還債是不可能的,你們只能指望我想辦法讓張大才打消念頭了。”
桑嬸的表情瞬間崩潰了,她果然不知道這件事情,但她又咬著牙故作堅定:“你嘴巴不要亂講,在成和芳芳已經(jīng)在一起老長老長的日子了,是不可能和其他小姑娘搞對象的。”
“你要是不信的話,就去找許在成他家里看看,他.媽媽身體硬朗地很呢,要么就去書店門口守著,有個長頭發(fā)的姑娘常常去他店里的。”云菲注意到桑嬸的表情已經(jīng)開始動搖,于是接著往下說,“我拿了錢肯定要辦好事情,張大才那邊桑嬸你就放寬心吧。”
桑嬸沒說話,而是轉(zhuǎn)身就走,腳步略微有些踉蹌,因為她心里清楚云菲沒有欺騙她的必要,而這么多天的拖拖拉拉不肯還錢,除了這個真相似乎真的找不到更好的解釋了。
云菲看著桑嬸離開,其實心里也沒有底,她早就看明白了,這件事情從許在成那邊下手根本沒有任何用,只能從張大才那邊想辦法。
偏偏張大才……
哎,如果真的沒有辦法的話,那只能向天一號借錢了,五十大洋,這得多少點金多少利息哦?
“一千五百個點金,三天內(nèi)還出利息百分之十,六天內(nèi)還出利息百分之二十,以此類推,上不封頂。”天一號鎮(zhèn)定地吐出這一串數(shù)字。
云菲有點暈,這么多點金,她還的出嗎?
“還不出點金會怎么樣啊?還能離開這里嗎?”
“錢都不還就想走?大妹子,你開什么國際玩笑?!”天一號仿佛聽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語氣都有些驚悚,云菲哭笑不得地回應,“完成不了任務,就要代替芳芳嫁給張大才,可你之前不是說嫁人會有可怕的懲罰嗎?是什么?”
天一號沉默了一下便告訴了她:“人機分離,你會作為獨立的個體留在這里生活,以后腦子也不會再出現(xiàn)我的聲音。”
有借錢系統(tǒng)的情況下都過得這么可憐巴巴,這要是天一號真的走了,把自己丟在這里,嫁的又是一個四十多的中年男子,還真是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懲罰啊!
云菲打了個哆嗦,努力給自己打雞血:“不就一個張大才嗎?灑灑水啦!”
她提著這一口氣往鎮(zhèn)上走去,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讓張大才打消念頭啊,路過一個角落的時候,一個人影從眼前一閃而過……
盡管那個人影只是一閃而過,可是云菲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那個人影是道長的!
“等一下!”
云菲疾步追了上去,可是聽到喊聲的道長卻是越跑越快,兩人就繞著這弄堂口來回地追逃,待追到一個死角,道長終于還是無奈停了下來。
“我沒錢,錢都花掉了,你追我也沒用,要不然你打我一頓吧!”
道長沒臉沒皮地說出這番話,云菲白了他一眼,苦笑:“我才十八呢,騙小孩子的錢你也好意思?”
“誰知道你的那些錢是哪來的,指不定哪順手摘來的吧?”道長笑嘻嘻地,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云菲,滿臉都是鄙夷。
云菲最受不了這樣的眼神了,沖上去就狂毆道長,道長長得人高馬大的,倒也不還手,只是一個勁地抱頭求饒:“別打別打,這樣吧,貧道告訴你一個新消息!絕密的新消息!”
“誰要知道你的消息!”云菲說著又重了幾分力讓道長身上打去,道長欲哭無淚地抱著頭蹲下,“是張大才和你表姐的婚事,提早了大半個月呢!算算時間,就是下周一的事情了!”
“什么?!”
云菲的手一下子頓在了半空,竟然提早了大半個多月,張大才這是有多等不及啊?!該不會是自己打草驚蛇嚇到張大才了吧,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要和芳芳成婚?
“真的,貧道發(fā)誓,絕對沒有騙你!”
道長見云菲陷入沉思,于是慢慢起身,小心翼翼地在耳邊說:“其實,這件事情說難也不難,貧道倒是有一個辦法。”
“說!”
云菲霸氣地對道長吼出這個字,道長愣了一愣,隨后露.出一個極為不好意思的笑容,那手指又習慣性地伸出來,做了一個要錢的姿勢。
云菲目光四掃周圍,緊緊鎖定在一塊板磚上,道長驚慌失措地攔住她:“不不不,貧道是說真的,你聽了就知道非常的靠譜。”
“多少錢?”
道長伸出一個手指晃了晃,嘴角的笑容都能咧到耳后根去了。
云菲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硬幣,啪地拍在道長的手背上,道長低頭一看才一角,故作深沉地搖了搖頭,云菲沒有動靜,始終用銳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道長被她盯得后背發(fā)毛,到底是忍不住妥協(xié)了:“好吧好吧,告訴你吧!這個張大才有一個六歲的兒子,他兒子可皮了,簡直是個小魔王,你去找他,在他面前說點你表姐和張大才的壞話,他肯定鬧起來。張大才就這一個兒子,兒子的媽又死的早,這么搞,肯定行。”
“謝謝!”
云菲冷淡地吐出兩個字,轉(zhuǎn)身就要走,道長卻忽然再次伸手攔住她:“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聽不聽?還是剛才的價格,我也不貪。”
云菲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一角遞給道長,道長搖了搖手中的扇子,慢騰騰地說:“你知道張大才有個媽嗎?”
這問題云菲聽得總覺得有點怪怪的,但還是老實地搖了搖頭。
“這就行了。”道長欣喜地吐出這話,意識到自己有點太興奮,又收住了表情,慢慢說,“這個張大才的媽啊,是個老古板,覺得張大才娶個年輕老婆太丟臉,所以一直不贊成,你讓她裝病嚇張大才,沒準就成了。”
“噢噢!”
云菲誠懇地點頭,覺得這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天一號的聲音卻在這時傳來:“傻狗,真丟人類的臉。”
“又罵我!”
云菲一頭霧水的,而道長就在這時疾步走開了,看著道長那飛一般的腳步,云菲隱隱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