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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許多年不管這些俗事,一時竟有些無從下手,阮夫人愣了半天才回過神,她上下打量一眼姜冉蘅,恍惚間覺著,嫂子似乎又有了點當年的神氣。
姜冉蘅又問一句,阮夫人才回過神來,趕緊回她:“嫂子既然信得過,我就讓君蘭打聽打聽郡主最近喜歡什么。”
她說了這句才突然覺出味來:“嘶,嫂子……我有個念頭也不知該不該講。”
姜冉蘅眼里帶了不同以往的神采:“你我有什么不能講的。”
阮夫人斟酌著開口:“我也就是剛剛才有的猜想,也不一定做得準,你姑且聽聽。”
姜冉蘅點頭,阮夫人才認真說:“若是太子殿下替勉兒說話,我也不多這句嘴。可若是裴郡主……她為什么為勉兒出這個頭?”
她小心翼翼揣測:“我原就聽說,勉兒給裴郡主送過東西,送的什么君蘭也沒提,就說不妥當,郡主大度,也沒生氣。”
姜冉蘅明白過來:“你是說……他們?”
阮夫人點頭又搖頭:“我也是隨口一猜,未必作數。可話說回來,你想,勉兒什么時候對姑娘上過心送過禮?裴郡主畢竟是頭一個。”
姜冉蘅把云松叫過來問話,他待夫人向來敬重,要不是有夫人,他們兄弟幾個早就不知道流落到什么地步了,哪還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況且主子也沒說不能透漏,一五一十就把自己知道的那點事都交代了。
什么木芙蓉,什么紅翡耳墜,聽的兩位夫人一個比一個起勁。等他退下,阮夫人渾身上下都透著歡喜:“我就知道,勉兒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有什么心思能瞞的住我這個姑姑?”
姜冉蘅卻多了擔憂:“可是,以郡主的出身,我們這樣的人家……”
阮夫人一聽就不滿意:“我們這樣的人家怎么了?勉兒哪點不好?郡主能替勉兒說話,肯定就是看好他的。嫂子也真是,你當年可不是這個性子。”
提到當年,她就突然閉了嘴。姜冉蘅卻認可附和:“你說的對,若真是兩個孩子有意,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他求一求。”
當年姜家是怎么都夠不著王府門第的,同樣家境的女孩子不服氣,出言譏諷姜冉蘅飛上枝頭,她只是不卑不亢回一句:“鳳棲梧桐,鷹翔蒼空。王府能看中我,自然是我配的起;我能飛上枝頭,比不上鴻鵠也至少能比燕雀,總好過那些飛不起來、只能在雞窩里撲騰的主。”
那個姑娘氣的干瞪眼:“誰是老母雞?你說誰老母雞!”
想起往事,姜冉蘅笑了笑,那些年少輕狂,那些變故落魄,都已經過去,成了記憶里微不足道的片刻。
阮夫人愣神片刻,鼻子一酸,趕緊低頭喝茶掩飾淚意,盼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嫂子有了變化,她卻忍不住地想要掉眼淚。
送走阮夫人,姜冉蘅又派人去打聽裴郡主,好話壞話,說什么的都有。云松惴惴不安,可夫人聽完了只是把下人打發走,她指尖習慣性地摩挲著珠串,突然就笑了。
不管勉兒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她都不意外。邵千云當初對她有情,就是叫許多人意想不到的,王府正是最風光的時候,裴家尚了公主,邵家怎么也不該配姜氏女。
姜家雖說不差,但在世家勛貴中,實在排不上名頭。可老夫人還是一樣聘了她,不僅風光大辦,更是處處維護。
阮夫人都說郡主是個好姑娘,那就錯不了。就算她真是個驕縱跋扈的主,姜冉蘅也不會反對。可只要勉兒喜歡,她就愿意去走動走動。
就如同當年,老夫人順著兒子的心意把她迎進門,不論后來經歷了什么,她都是心存感激的。千云更是如此,父母能成全這番念想,他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夫君總是那樣歡喜,時光總是那樣甜蜜。
邵勉拿著母親的手書,翻到最后一頁就愣了神,云深喊了兩遍都沒見主子有動靜。云遠以為王府出了什么事,滿臉擔憂偷偷探頭去看,就見紙上躍然幾行簪花小楷。
他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云深扯扯他,把人拽到一邊:“寫的什么?主子怎么走了神?”
云遠這才回過勁,迅速恢復一臉八卦:“大概意思就是說,宮里要辦宴,除了皇子也要給裴郡主相人。夫人問主子,他有沒有意愿,要是有,就替主子求親看看。”
云深聽的都結巴了:“求求求……求親?”
云遠學他:“正正正……正是!”
兩人一起扭頭看著還在愣神的邵勉,云遠先開口:“咱倆打個賭,看主子現在想的是什么,誰輸了誰洗這個月的襪子。”
云深點點頭:“我賭兩個月,主子在想——有意愿!”
云遠露出得意的壞笑,老大這個人就是實在,一引就上鉤,他悠悠開口:“好,兩個月就兩個月,我賭主子想的是——怎么才能把郡主求到手。”
云深一驚,這個死老二,太狡猾了!太奸詐了!他還以為賭的是主子有沒有意愿!
云遠一臉得逞的快意,走到邵勉面前裝作不經意的詢問:“主子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邵勉從思索中抬起頭來,認真反問他:“你們清不清楚,皇家嫁女得多少聘禮才合適?”
云遠志在必得的笑意凝結在面龐,咬牙切齒回一句:“不清楚。”
這個月的襪子,他終究還是要自己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