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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旻這副樣子,瓔珞是見慣的,珍珠卻是頭一遭。她看在眼里,更認定了這個主子,出這種事不被嫌棄,還得眷顧,在宮里不說絕無僅有,也稱的上是十分少見。
瓔珞按著吩咐記下賞賜,回宮就要請如姑姑開庫房給瑪瑙拿上,從宮里去裴園算是“下貶”,人靠臉面樹靠皮,不準備的體面些,瑪瑙將來的日子不好熬。
裴旻看過單子點點頭,又跟瑪瑙許諾:“你放心地去,于家那頭,我必定要給你討個公道回來。”
話音剛落,就有人通傳云遠求見,人到跟前面帶喜色,裴旻詫異的很:“這么快就有動靜?”
云遠笑答:“恭喜郡主,不消您費神,那小子就被收拾了。”
裴旻腦子過了一圈,猜測著:“皇上知道了?”
果然聰明,云遠點頭:“郡主英明,正是陛下。”
裴旻沒去叨擾永文帝,是因為打聽到他正與佳人度春宵,只是這佳人并非姚氏,也并非小殷氏,而是昨夜宴上為他剝蟹的侍女萬氏。
這萬氏姿色并不十分出眾,只說的上小家碧玉,可她一雙巧手譬如羊脂。江南來的姑娘,身上肌膚養的賽雪欺霜,說話帶著吳儂口音,水靈通透。
剝一筷子鮮嫩蟹肉遞到碗里,那白生生的指尖一來一回,就把永文帝給勾住了。夜里傳了萬氏侍寢,光憑那雙素手就叫他神魂顛倒,不能自持。
早上等宮人叫起,王鶴禮就說起皇后想要調人給碧霄閣的事,相中的正是萬氏,可她既然已得召幸,那就只能再擇他人。
永文帝坐在床榻上,萬氏滿面柔情替他穿衣,指腹滑過之處,就惹得帝王情動。永文帝一把握住她軟軟手腕,問王鶴禮:“旻兒身邊的奴才不夠用了?我記得來時允她多帶宮人隨行。”
王鶴禮斟酌著把昨天那事說了:“那個叫瑪瑙的丫頭這兩日就要送走,娘娘怕委屈了郡主。”
永文帝眉頭皺起:“于家實在不像話,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萬氏聽了往他懷里一貼,指尖在他胸前畫個圈:“陛下,這人好生無禮,奴婢聽了害怕。幸虧有陛下護著,若是昨日是奴婢碰見他,那可真是沒活路了。”
她的口音本就繾綣,這樣一撒嬌,跟那些大家閨秀全然不同。永文帝嘗得新鮮,被她撩得心猿意馬,拍一拍懷中美人,原本那點怒意被添油加醋燃起火光:“豈有此理,宮女也是他沾得的?更不提是郡主身邊得力的奴婢,杖責二十,叫他長長記性!”
這二十板子落下來,于妃哭天搶地,弟弟一晚上剛養回來的那口氣,煞時又去了一半。
裴旻想不到竟是那個萬氏順水推了這把粥,只深想片刻就明白,珍貴嬪歇了爭寵之心,后宮之中麗嬪姐妹便獨占鰲頭,皇后怎會看淑妃一家獨大?
所謂制衡便是如此,這個萬氏只怕是刻意送到永文帝跟前的,也不知是皇后的手筆,還是東宮的籌劃。
她心情好上許多,對著云遠也和顏悅色。見臺階就上,是云遠的處世之道,他立馬添補一句:“流光閣不敢召太醫,只能另請大夫提于公子治傷。”
這句話說的沒頭沒腦,裴旻看著他,示意繼續說下去。
云遠低眉順眼一副老實相:“這大夫正好跟我們主子相熟,聽他說,于公子傷的不輕,就是救回來,只怕往后子嗣上頭是不能指望了。”
怪不得流光閣跟哭喪一般,裴旻瞪大了眼睛,難不成……是邵勉授意?肯定是了,不然這隨從豈會在她姑娘家面前提起這茬?
碧霄閣里人人出了一口惡氣,裴旻萬萬沒料到,不費一兵一卒就收拾了那渣滓。她笑的真心實意,對邵勉印象好上幾分,悶聲干大事,說的就是他了。
云遠領了個厚賞,出了碧霄閣就齜嘴偷樂,誰知剛回住處就見云深收拾行囊。
他摸不著頭腦:“這是要去哪?”
云深眉頭擰的緊促:“接到線報,許仲達被烏奴俘獲,欽州無首,只怕要亂。”
“啊?”云遠驚愕,“許家那小子這么不中用?”
他想了一瞬,又緩和下來:“管他做甚,等皇上接到消息,許家再求到跟前,還得一陣子呢。咱們上趕著給他收拾什么亂攤子。主子還沒發話,你急什么?”
云深語氣不大好:“還是早做準備吧,我看這回,主子必定是要去救人的。”
云遠更不明白:“這話怎么說?”
云深手上動作一頓,眼底仿佛充了血:“烏奴放話,若是欽州不降,便要拿物資錢糧去換人。若不答應……”
“別賣關子了,若不答應就怎么樣?”云遠心急如焚。
云深牙關咬的發緊,一字一字轉述給他:“若不答應,就攻上城門,將許仲達項上人頭懸城示眾!”